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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霁见祝修明如此胸有成竹,也不好再说什么,祝师兄不是那等子张扬狂妄之人,若非是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说出大话。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祝修明也并未拖沓,接连落子,方才他看这残局已久,心中早已有了破解之法。

陆檀川本吊儿郎当地斜倚在凳上,待到看到棋盘上白子接连被吃几子后,不免轻嘶了一声,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下了起来。

见陆檀川如此全神贯注,祝修明也并未着急,执起黑子缓缓落下,温声开口道:“林姑娘,这次你来扬州,要待上多久?可是老师同师母有何嘱咐不曾?”

祝修明远在青塘县,这两月来忙着任上的政事,并不知晓林晚霁在宫中发生的诸多事情,也未曾得知她与萧时衍定亲的消息。若是要从头到尾同他解释一番,难免要废不少口舌,还引得他担忧不已,倒不如不叫他知道为好。

林晚霁想到这里,略略思索一番,便接话道:“无事,只是近来朝中不太平,安平侯府也出了些乱子,母亲不愿我处于漩涡之地,便叫我带着林家的妹妹一道来扬州,权当是散散心了。”

陆檀川见她这副说辞,也并未拆穿她,只是微微愣神,然后便故作轻松笑道:“看样子是上京呆不惯了,你这皮猴子,也就只有在扬州,才没得人拘着你。”

近些日子,朝中屡屡传出圣上身子抱病的消息,太子与梁王斗得愈烈,各派的大臣们也纷纷结党站队,京中人蠢蠢欲动,实在不是什么安生地儿。

便是远在扬州,祝修明也有所耳闻了京中的那些事情,想到这里,他执棋的手一顿,“也好。”

林晚霁有意岔开话题,见二人在棋局上厮杀得难舍难分,不由得问道:“祝师兄呢,这些日子过得如何?那日我听闻了祝师兄在琼林宴上拒娶公主一事,可是提心吊胆了许久。”

祝修明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笑道:“我无心官场的党派之争,也不想做那等攀龙附凤之人,只想真的用我毕生所学,去做些造福百姓的实事罢了。如今这般便很好。”

“青塘县怎么样呀?我还没来得及去过呢,祝师兄每日都待在县衙处理案子吗?平日里可会去些好玩的地方,比如去街上逛逛什么的?”

面前古灵精怪的少女双手托腮,正歪着头,口中不断蹦着一句又一句的问话来。

祝修明有些哑然失笑,一阵山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有片微小的叶子落在了少女前额的发间,不知怎的,祝修明鬼使神差地,抬手将那片叶子给择去。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林晚霁却总觉得暗处有人在偷偷盯着她一番,看得她浑身发毛。她闭上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啊啾!”

林晚霁打了个喷嚏,那种异样的感觉还在继续。她努力环顾四周,除了被山风吹拂的树枝,旁的再也瞧不见人影。

真是怪了。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逾矩,祝修明抿了抿唇,将手又收了回来,紧紧握在袖中。

“青塘县依山傍水,倒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镇子虽不大,但却十分热闹,无论是茶馆书肆,还是戏园瓦舍,亦或是胭脂水粉铺子,都是一应俱全。衙门断案倒也有趣,虽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争执,可乡民们还算淳朴,也肯听得进县衙教化。偶有那等子不听管教的顽劣之徒,咱们这方小庙容不得大佛,也会移送给州府再审。”

祝修明说到这里,面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平日里得闲了,我也会去善堂看看孩子们,教他们三字经、千字文,他们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倒是可爱得很。”

林晚霁耐心听着,眸中不免露出了羡慕的目光,这般平静祥和的日子,虽是粗茶淡饭,但却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自在。只是有人非要捣乱,破坏这温馨的氛围——

“诶,我说祝兄,青塘县可有温婉娴淑的小娘子不成?祝兄这般喜欢孩子,哪日祝兄娶了夫人,温香软玉在怀,又生了白白胖胖的小子,可千万要记得请我们去喝喜酒啊!”

祝修明看着陆檀川那副欠欠的样子,便是再好的脾气都有些忍不住要发火。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声:“陆兄,你何时才能有个正形?”

林晚霁也一道鄙夷地朝他望去,不住地点头认可:“是啊,陆二公子,你何时才能有个正形?”

“祝兄说我就算了,我可是你兄长,你怎么能这般说我?”

陆檀川与林晚霁二人大眼瞪小眼,他举起扇子又轻敲了下她的前额,“真是没大没小的。”

“啊啾!”

不知为何,林晚霁又不禁打了个喷嚏。今日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没瞧见人影,难道她见了鬼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