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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没有嫁过去,林家也没有出事……

林晚霁扑到自己母亲的怀中,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延青心疼地抚着女儿的后背,这几日他从翰林院告假,与陆氏衣不解带地照料女儿,眼下还挂着淡淡的乌青。

“好晚儿……”陆雁容抱着自己的女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的女儿自小便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的,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竟是被人当场推下了水去,若非有人及时相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晚儿,你昏迷数日,如今才醒过来,身子正虚,快好生回到榻上躺着休养才是。你放心,父亲母亲就在这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母亲。”林晚霁吸了吸鼻子,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按住陆氏的双手,神情认真道:“女儿有要紧之事与父亲母亲相商,母亲且听我一言。”

林晚霁缓缓在红木椅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父亲母亲可千万不要觉得孩儿荒谬……孩儿昏迷的这几日里,不断做着同样一个梦。梦中女儿如约嫁给了萧世子,可婚后不久,世子出征,生死未卜,宛宁郡主携圣旨嫁入萧家,不出半月,女儿,女儿……竟是叫人活生生折辱致死……”

此话一出,林延青与陆氏俱是满脸骇然。虽说世间光怪陆离,稀奇事他们也见了不少,可梦中这般预知,倒是头一遭。只是到底是他们放在心肝上的女儿,便是个梦,他们也不会轻易当作笑谈。

林晚霁见父母面色讶然,敛了敛眉,瞧见四处无人,这才低声道:“不仅如此,梁王继承大统,太子倒台,咱们林家……也举家跟着下狱了。”

“这还了得!”林延青闻言惊呼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连忙面色凝重道:“不成,若真是如此,咱们晚儿决计不能嫁到萧家。”

陆雁容亦点点头,肯定道:“是了,就算那萧家有千般万般好,大不了晚儿一辈子都不嫁人,也绝不能拿自己的性命相赌。咱们明日便登门退亲,说明来由,与他们萧家划清关系。”

“不可。”林晚霁拧眉,摇了摇头:“父亲母亲莫不是忘了,咱们与萧家的婚事,还有宫里头的皇后娘娘盯着?此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女儿已经想好了……”

林晚霁顿了片刻,沉吟道:“女儿今夜便去寿安堂求祖母,此事还得祖母卖个面子才是,事不宜迟,女儿今夜便告病赶往扬州……”

陆雁容仔细思索着,点点头道:“也好。到了扬州,有你舅舅舅母接应着,无论如何,总比在京中坐以待毙要来得强。只是你祖母那……”

林晚霁明白母亲要说什么,不免眸光黯了黯。枉她从前还总以为那梦中的世子是忠勇侯世子沈恒,以为宛宁郡主是要嫁给他,殊不知……

一步错,步步错,她躲来躲去,却未想正好跳进了坑里。

林晚霁又想起前世梦中的种种,她那位大姐姐,分明是为了替东宫拉拢萧家的势力,这才叫她同镇国公府定了姻亲。只是这一世略有些不同,因着皇后与梁王的筹谋,她与萧时衍的婚事这才提前了几月。

想必老夫人也是一早就知晓的,为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大孙女儿,也是铁了心要将自己嫁到萧家去。虽说她与老夫人也相处了一段时日,若说全无感情倒也不至于,可在她与林昭若之间抉择,老夫人还会为了她的一番话,毁了林昭若多日以来的筹谋吗?

可不管怎样,京城她已是留不得,如今宛宁郡主还尚在皇宫,她一定要尽快出城逃回扬州去。如今未到夜半更漏之时,若是尽早行事,赶在城门关闭之前驾马出城,尚有一丝可能;若是待到明日天亮,叫萧家和宫中都知晓了她要离京一事,只怕再想走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林晚霁心中暗下了决心,无论老夫人答应与否,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她必须尽力一试了。

“母亲放心,女儿先去祖母那处试探一番,若是事成了……”林晚霁抿了抿唇,坚定地对陆氏附耳道:“还望母亲替女儿收拾好行装,备好马车,女儿去去就回。”

林晚霁说完,裹紧了身上的外衣,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跑去。

寿安堂。

老夫人平日里吃斋念佛,睡得早,如今不过戌时,便已然和衣睡下。林晚霁一路奔走到寿安堂,只见里头熄了灯,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无。

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忙调整好情绪,不断拍打着铜门,连声哭喊道:“祖母?祖母!求祖母救救孙儿!求祖母救救孙儿!”

她这番闹的动静极大,只怕不只是寿安堂,侯府上下其他院子里也听到了声响。周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如此惊扰老太太休息,她本是觉得十分无礼,但看在三姑娘素日来温良孝顺的份上,还是皱着眉头为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