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儿乖。”陆雁容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问道:“在宫中可受了什么委屈不曾?”
林晚霁摇了摇头,在怀中抬起眼眸:“母亲放心,你瞧,我不是全须全尾地回了家么?”
陆雁容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臂膀,示意她落座在案几边:“既如此,我有话要问你。”
林晚霁乖乖地与陆氏相对而坐,心下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便又听自己的母亲问道:“你与镇国公府的萧小将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晚霁将那日在皇后宫中发生的诸多事宜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陆氏听,陆雁容越听到后头,眉头拧得越紧,忙拍着胸口道:“真是阿弥陀佛,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你竟也不早些同我与你父亲说……那日萧小将军来提亲,可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陆雁容叹了口气,有些责怪地剜了一眼女儿,压低了声音:“你这孩子,凡事只一味自己拿主意,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若是有什么差池,可如何是好?你……你想过没有?”
“母亲,晚儿知道错了。”林晚霁认真地点了点头,宽慰道:“那日实在是情形紧急,若不快些定下亲事,只怕梁王还在后头虎视眈眈……如今再怎么仓促,至少萧将军还是个可堪托付之人,母亲也不愿看到女儿被逼入梁王府为妾吧?”
“话虽如此……”陆雁容有些沉默,想到宫中那样凶险的处境,还是忍不住叹气道:“早知会这般,那日无论怎样,便是忤逆了老太太,我也要拦着不让你入宫去……”
“好了,母亲。”林晚霁努力想要抚平陆氏紧锁的眉头:“谁又能料到,皇后娘娘她……有这样的心思?如今叫我在这上京城找,又如何能找到比萧家更好的人家?”
陆雁容闻言,心中却始终放不下心来:“可你也不能如此仓促决定自个儿的婚事,若是你不愿,我与你父亲怎么也会想尽办法把你送回到扬州,你若是待在舅舅舅母身边……”
“母亲。”林晚霁适时打断了陆氏的话,有些嗫嚅地开口:“我……女儿,女儿其实想的很清楚,虽说是有些仓促,但女儿愿意嫁给萧将军……”
“你……”陆雁容瞪大了双眸,“你果真这么想?”
林晚霁咬了咬唇,仍旧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女儿心悦萧将军……就像……就像,母亲当年心悦于父亲一样。”
陆雁容瞧着女儿脸颊发红但双眸坚定的模样,心下也了然了七七八八。
她终究是叹了口气,慈爱地摸了摸林晚霁的头,柔声道:“好。我的晚儿……真是长大了。亲事既已定下,便不可轻易更改。若是日后,他对你不好……或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记得同父亲母亲说。”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却并非不可说也。虽总说婚姻大事是终生之事,可若是你不愿再与他携手共度,便是和离也没有什么。你的一生那么长……一定要记得,父亲母亲在这儿,永远是你最坚实可靠的后盾。”
林晚霁倚着身子,靠在陆氏的肩膀上,不由得红了眼眶。她点了点头,哽咽道:“女儿知道了。”
第75章
在陆氏的院子里歇了半刻,不过多时,林晚霁起身告别了母亲,往自己的绛花小筑走去。
两月未曾归家,如今她倒觉得这小院有些陌生了起来。门边洒扫的丫鬟见她来了,忙放下手中的笤帚,行礼道:“见过三姑娘。”
林晚霁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正在清点名册的莺时见了人来,忙撇下手中的账簿,提起裙边,小跑着前来:“姑娘?奴婢可总算是等到姑娘回来了!”
林晚霁笑着与她抱了个满怀:“两月不见,可有想我?”
“姑娘还说呢。”莺时有些嗔怪地望向林晚霁,眼睛有些红红的:“姑娘这么一走,也未曾传个音信回来,奴婢日日守着这院子,谁知有一天,竟是听闻了萧将军提亲的消息……”
见林晚霁还在忍俊不禁,莺时撅了撅嘴,“哎呀”一声道:“姑娘快些同奴婢说说,怎么就,怎么就……”
“好啦。”林晚霁挽起她的手臂,“我才刚回来,又在寿安堂站了许久,可真是累死我了。快些回房歇息着,等我慢慢同你道来。”
林晚霁正抬脚欲望内室走着,却忽得发现她的小院中摆满了好几排红木漆的大箱子,不由得瞠目结舌道:“这……这些是何物啊?”
莺时嗔了她一眼,见这始作俑者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双手叉腰道:“姑娘怎么能不知晓?这些,可都是姑娘觅得的如意郎君——镇国公府的萧将军抬进咱们家的聘礼呀!”
“啊?”林晚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时衍同她说来林家提亲下聘,也没说是摆了这么大的阵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