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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衍面上仍旧是担忧的神情,抿了抿唇:“可是我如何敢叫你再冒这样大的险?若是昨夜稍有差池,我不敢想……不过好在如今侧妃娘娘已然平安生产,过些日子你就可以平安回家了。”

林晚霁饮了一口盏中的花茶,将茶盏轻轻放下,神色柔和地看向面前的男子,眼中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纵使回了家又如何?在宫中虽是凶险,可林家也并非安然之地。将军不能时时刻刻都来救我,我也总该……学会自保才是。”

经过昨夜那样一遭,林晚霁在心中渐渐明白,若是每次遇到险境都等着有人出手相救,岂不是坐以待毙,轻易将自己的性命交在旁人手中?她总该学会独自面对这些,即使艰难了些,受了伤也无妨。

就像昨夜……虽说过程坎坷了些,但到底她还是独自一人去了寿康宫,带回胡太医,成功救了大姐姐不是?

她不愿做被人豢养的金丝雀儿,一辈子有人替她遮风挡雨,不论那人是她父母,是老夫人,是大姐姐,还是萧时衍。若

是想要有人时时刻刻都能护住自己,便是在同一时刻也将自己的自由交付了出去,从此以后便只能如菟丝一般攀附别人而活。她不愿过那样的日子,她也想顶立起来一方小小的天地,不说别的,至少也能为自己遮风挡雨。

如果到最后……梦中的诸多情景还是会照旧上演,如果那些是自己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至少在现在,她能希望自己更强大一点,更独立一点,能够拥有还手反击的能力,即使是蚍蜉撼树,她也不希望自己死得那么不明不白,死得那么冤枉。

见面前的少女紧锁着眉头,语气是从所未有的坚定,萧时衍点了点头,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于是从袖中掏出一方小盒来,轻轻递到她的手中。

林晚霁有些愣然地接过盒子,一方细细长长的木质小盒,上头并无任何点缀,瞧着很是朴素。她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支木头簪子,比起寻常的簪子要更粗些,簪首雕刻成梅花的样式,平平无奇,除此之外便再瞧不出其他。

“来,我用给你看。”见萧时衍朝自己伸手,林晚霁没有丝毫的犹豫,将簪子从盒中拾出,稳稳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萧时衍接过簪子,将手离得更远了些,只轻轻一按,那簪子尾端便弹出一段极细极锋利的银刀来。

林晚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就在这时,那根簪子从萧时衍手中飞出,直直砸向不远处的榭梁,那银刀稳稳扎入梁间,悬挂在上头的流苏坠子随即应声倒地。

林晚霁张大了嘴巴。这般大的气力,只怕是一只手便能将自己给捏死。虽说萧时衍十四岁便从军历练,三次率军大破北狄,七年来履立军功,是朝野上下远近闻名的少年将军,可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他这般……

萧时衍起身,握住了那根木簪,使力将簪子从梁间给拔了出来,又仔细将银刀收好,复原成簪子本来的模样,交还到林晚霁的手中:“试试?”

林晚霁有些诚惶诚恐地双手捧回了簪子,见萧时衍面带期冀地望向自己,只觉得有些汗颜,支支吾吾地开口:“萧将军……不……我,我这……”

萧时衍反应过来,有些忍俊不禁,抿唇笑道:“姑娘误会了,我是叫你试试这簪子上的机关,可会打开?”

林晚霁闻言,知晓自己会错了意,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又将目光放回到手中的这根簪子上去。

木簪虽打得简洁,但摸起来却是十分滑顺,一看便知是打磨了许久的,也不知是谁有这样好的手艺。仔细摸去时,只见那簪头刻着的梅花蕊心处有一处凹槽,摸向背后时,果真有一处按钮,想必这便是机关所在了。

可到底方才飞射而出的那根银刀过于吓人,林晚霁盯着手中的木簪,却是迟迟不敢按下去。

“怎么了?”

萧时衍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她的身后,俯身将她环住,将那簪子给固定住,又将她另一只手给挪开:“这簪子十分锐利,可小心些,莫要伤到自己。”

感受到身后男子身上传来淡淡的冷松香气,林晚霁忽得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绷直了背脊,咽了咽口水,结巴道:“萧将军,我……我……”

“别怕。”身后传来男子温声宽抚的声音,林晚霁仿若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定下心神来,将簪尾朝着对面空无一人的方向,摁下了手中的机关。

窄长的银刀“咻”地一声弹出,林晚霁只觉被震得手臂发麻,幸好萧时衍在背后扶稳了自己的手肘,这才没叫那银刀误失了方向。

银刀在空气中闪过细密的光泽,林晚霁有些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簪子,簪尾的刀刃极为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割破谁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