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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霁不敢多言,想必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定是取悦了这位侧妃娘娘,谢氏一个新妇敢如此与二伯母叫板,背后少不得有宫里头的默许与助力。只是到底与大姐姐有过节的是大房的那对母女,与二房素来和睦,为何要这般急不可耐地抢回管家的事宜呢?

也许在这其间,还有些不为人道的往事吧。

林晚霁正思忖着,忽得又听上首的女子开口道:“妹妹是扬州人士?早先在闺中时便常常听祖母提起过三叔父的书院,如今得见妹妹真容,果真是风流气度,一瞧便是通身的书卷气,与咱们这些俗人不同。”

“大姐姐谬赞了。妹妹蒲柳之姿,不过读过几本闲书……”林晚霁见话头突然对向自己,不免又是颔首谦恭一番。

话音未落,只见从殿外跑进来一个梳着两绺辫子的小人儿,仍穿着冬装,圆圆滚滚地跑到林昭若的面前,很是顽皮可爱。

身后的侍女忙着追赶上前:“郡主殿下!您快等等奴婢,可莫要跑急了!”

小丫头面上两朵酡红,正喘着气儿站定在上首。林昭若笑着摸了摸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今日的早膳可用过了?怎么跑得这样急?”

小丫头忙不迭点头,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还有些磕绊:“娘亲,吃过了,吃……吃的,牛乳糕……”

“真乖。”林昭若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将怀中的猫儿放在地上。小丫头见状,随即欢欣地拍手跳了起来,小小的人儿将白猫抱住,仍旧有些吃力,但还是咯咯笑道:“雪团子!是雪团子!”

“好了,福安。”林昭若俯下身来,牵过小丫头的小手,用手指着示意她往下首看去:“你瞧瞧,那位漂亮的姐姐是谁?”

小福安闻言,随即丢下怀中的雪团子,跌跌撞撞地往林晚霁的身边跑去。林晚霁生怕她磕着碰着了,赶忙蹲下身来接住她。二人扑了个满怀,小福安似乎很是喜欢她,主动朝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一时间堂中的众人都忍俊不禁起来。

这便是林昭若头胎生的女儿,太子的长女福安郡主了,如今年方三岁,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听闻福安郡主玉雪可爱,就连当今圣上也颇为喜爱这个孙女,常常带在身边,亲赐了“福安”之名,并封赏了诸多封地,恩宠之盛堪比公主。

郡主金尊玉贵,乃是皇家血脉,按照品级来说,自己应当是要给她行礼的。林晚霁将小福安稳稳放下,又起身屈膝行了一礼:“见过福安郡主。”

“哎唷,她才多大的人儿呀,可别折煞了她,妹妹快些起来才是。”林昭若掩帕笑了起来,看见自己的女儿时,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福安,这是娘亲的妹妹,你当唤一声三姨才是。”

小福安懵懵懂懂地点头,一双葡萄大似的眼睛滴溜转了转,奶声奶气地开口:“姨……姨姨……”

林晚霁也被这可爱的小人儿逗乐了,不禁“诶”了一声,见小福安张开双手要抱抱,便俯身将她抱起。

“这孩子顽皮,可千万别累着妹妹。”林昭若朝那照顾郡主的宫女使了使眼色,那宫女随即会意,走到林晚霁的身旁,稳稳接过小福安,朝侧妃行了一礼便退下。

“妹妹且坐吧。”林昭若拿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了口茶水,叹了口气道:“如今我还有一月有余便要生产,本不该劳烦妹妹,只是偏又逢上半月后太子殿下去岭南剿匪,这山高水远的,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加之福安年幼,宫中险恶,我唯恐生产时无暇顾及福安,所以千万拜托妹妹……”

林晚霁见林昭若有正事托付,忙正色道:“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会护好郡主殿下周全,若是姐姐有需要的地方,妹妹一定竭尽全力,照护姐姐平安诞下皇孙。”

“如此,那我便在这先谢过妹妹了。”林昭若朝她感激地点了点头,“早先便听祖母说,妹妹是家中几个姊妹里最为聪慧的,如今瞧来倒是所言非虚。妹妹既入了宫,便大可放心,若是有人存心刁难,只管来找本宫就是,有我在后头替你撑腰呢,谁也不敢欺负了你去。我有些事要同妹妹交代……”

林晚霁闻言,忙神色认真道:“姐姐请说,妹妹定当牢记在心。”

林昭若轻轻将手中捧着的茶盏放在案上,幽幽开口:“妹妹平日里便待在凤眠阁,有我护着,谅别人也不敢生了事端去。若是觉得烦闷了,也可去宫中的御花园走走,碰上皇子公主或后妃也无妨,只是若是碰上梁王……”

林昭若拖长了尾音,叹了口气:“若是碰上梁王一脉人等,妹妹千万要避着些,莫要同他们起了争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