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竟这般出神?”
听到不远处传来妇人的声音,林晚霁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母亲陆氏正提裙往院中赶来,忙摇了摇头,定下心神,温声开口道:“母亲来了,怎么不着人通传一声?”
陆雁容走到她身侧,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我来悄悄看看,你不在房中歇息,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母亲可莫要再打趣我了。”林晚霁拦腰抱住陆氏,鼻尖红红的,小声嘟囔道:“女儿明日就要走了,母亲竟也舍得,一点都不心疼……”
“谁说我不心疼的?”陆雁容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儿,替她拢了拢发丝:“娘比谁都舍不得你进宫……你自小便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可有哪一日是离了我去的?如今是侧妃娘娘的旨意,咱们不得不从,那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陆雁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般低语:“我们晚儿去了那样的地方,娘日日都要担惊受怕,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我的小晚儿……”
“娘——”林晚霁被母亲这么一说,又红了眼眶,但知晓母亲的忧心,只是不住地宽慰她道:“娘,你放心,左右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功夫,女儿就能回来,女儿进宫可是去见世面的,哪有你说得那么可怕……”
“晚儿,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陆雁容闻言眉头皱了皱,语重心长地开口:“若真只是入宫探亲这般简单,老夫人如何指名了要你去?宫中凶险,一不小心惹了贵人便是要掉脑袋的,娘在外头帮不上什么忙……”
陆雁容认真注视着怀中的女儿,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来:“这些银票你收好。宫中需要打点的地方多,你要见机行事,记得言多必失,可千万不要冲撞了贵人。”
林晚霁接过那叠银票,从母亲怀中抽出身来,鼻子一酸,眼眶红红的。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了父母双亲,又是宫中那样规矩森严的地方。
其实她是有几分惶恐与忐忑的。林侧妃虽说是她的堂姐,但到底二人素未谋面,宫中她便再无相识之人,如何能不生出怯意来。可她自小便是个懂事的,不忍叫母亲担心,于是将银票收好,面上扯出一个笑容来:“母亲放心吧,晚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这些日子女儿不能时时见着母亲,您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切莫太过忧心。”
陆雁容见女儿如此懂事,也不要再说些什么,只是抿唇朝女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既如此,那就快些去歇息吧,睡个好觉,明日还得早些准备呢。”
林晚霁认真点了点头,目视着母亲远去,终是在心中叹了口气。望向院中开得满院的玉兰花时,她踮脚起身折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
花蕊是淡粉色的,浅白的花苞,细细闻时,还有淡淡的沁香。林晚霁忽得转头吩咐莺时道:“快将我架子上摆着的那樽青玉色的花瓶拿来。”
莺时闻言,快步将一樽素色的小花瓶捧出,那花瓶做得精巧,乃是汝窑烧制的素瓶,很是雅致。林晚霁又同两个侍女折了几支带着花苞的枝桠下来,仔细插入瓶中,眼见玉兰花错落安放,这才满意地笑了:“明日入宫时,记得把这花瓶带上。”
莺时道了声是,缓步将那花瓶安置在架上,与林晚霁一道进了内室。
第48章
天光尚早,林晚霁安眠一夜,被莺时催促着起身。
“姑娘,姑娘?姑娘快些醒醒,今日是入宫的大日子,可千万别误了时辰。”
林晚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因着入宫尚有一段脚程,又十分繁琐,今日比往常去寿安堂礼佛的时辰还要早,如今天不过是蒙蒙亮,就得被唤醒起身去洗漱了。
林晚霁端坐在铜镜前,人仍是恹恹的,看莺时为她挽起发髻来,虽坐在此处,人却恍惚早已神游天外了。
“绣夏呢?怎么没见着她人影?”林晚霁把玩着手上的桃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绣夏贪睡,如今尚未起来呢,也确实不太像话。”莺时仔细地为她盘着头发,忽得一顿:“姑娘,可要我叫绣夏来梳头?她的手艺倒是比奴婢强上许多。”
“罢了罢了。”林晚霁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她既是还未起身,便由着她睡吧。梳个简单利落的发髻便好,咱们入宫可不是作客的,可不能抢了旁人的风头。”
“话虽如此,可姑娘也不能太素净了,叫人小瞧了去。”莺时很快挽好一个垂云髻,又从妆奁中挑出几支首饰钗环来:“姑娘看看,配哪些合适?这些都是老夫人昨日赏赐的,姑娘如今入宫,也该戴些宫里头的首饰,到底您是侧妃娘娘的妹妹,不能叫旁人给看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