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夏自知理亏,三缄其口,终于败下阵来。林晚霁见她那副又心急又失魂落魄的样子,起身道:“我同莺时一道去忠勤伯府递个帖子,同她把事情讲明了。你就好好在院子里歇着,可不许跟来,人家姑娘可经不起你一番闹腾。”
“姑娘!”绣夏闻言,想反驳什么,见林晚霁已然挑了帘子往内室走去,只好不住地跺脚。
忠勤伯府。
林晚霁换掉家常的衣裳,重新梳洗一番后,便带着莺时同几个家丁一道乘马车来了徐家。莺时手中捧的小匣正是方才绣春斋的伙计送来新绣的丝帕,她挑帘下了马车,将林家的名帖递到伯府的门房手中:“我们是安平侯府林家,我们家小姐的马车正停在外头,还望尽快通传一声给徐二小姐。”
那门房瞧见外头的马车很是气派,心知怠慢不得,赶忙躬身往内宅去了。不一会儿,他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林小姐快快进来,我们小姐有请。”
莺时折返到马车旁,扶着林晚霁稳稳下了马车。随即有两个丫鬟从大门处走了出来,朝着她福了一礼道:“林姑娘安好。咱们姑娘的院子在后头,请随我往这边来。”
林晚霁会意点了点头,跟在两个丫鬟身后走着。忠勤伯府是处老宅,往日里曾是某位亲王的旧邸,后来那亲王被抄家夺爵,宅子便渐渐没落了起来。直到徐家被封了忠勤伯,赐了此处的院落,才逐渐恢复了些生气。
因着亲王的规制不小,此处的内宅比起安平侯府还要更大,只是陈列摆设上以朴实素雅为主,徐家乃是文官清流,倒是颇有一番风雅的意味。
穿过曲曲折绕的回廊,两个丫鬟顿住了脚步,朝她躬身道:“林姑娘,咱们姑娘的绛雪斋到了。”
林晚霁抬眼,面前一座淡雅幽静的小院,虽是起名绛雪斋,却是开满了紫藤萝,细小的花瓣随风垂坠,很是清雅怡人。她朝那两个丫鬟点了点头,接过莺时手中的小匣子,往内室走去。
立侍在门边的丫鬟替她掀开门帘,林晚霁迈步跨入堂中,只见徐清漪着一袭黛色的流仙裙,青丝如瀑散在耳后,正施施然坐在案边,颇有一番风流婀娜的韵味。
见到来人,徐清漪放下手中的活计,忙起身相迎:“林姑娘好。”
林晚霁朝她点了点头,报以一个和煦的笑容。她随之落了座,只觉屋中有淡淡的沁香袭来,忙开口道:“我惦念着那日姑娘借我手帕的事,这才登门前来,姑娘不会怪我鲁莽吧?”
“怎会。”徐清漪微笑着摇了摇头,拂袖为林晚霁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来者是客。姑娘有心记得清漪,实在铭感五内。只是到底劳烦姑娘亲自来跑一趟,招待不周,还让姑娘见笑了。”
林晚霁接过茶盏,细细啜饮了一口,忙笑道:“徐姑娘言重了。”说完便将那怀中的小匣递给面前的少女,沉吟着开口:“这是我在绣春斋里着人挑选的几条绣帕,都是用上好的杭绸绣成。想着姑娘喜爱兰草,便都绣了兰草的样式,小小心意,还望姑娘笑纳。”
徐清漪缓缓打开匣子,一一摊开那几张精美的绣帕,不免眼睛亮了些许,在心中暗自惊叹,忙答谢道:“多谢林姑娘的帕子,我很喜欢。”
林晚霁亦笑着回应,思忖了片刻,还是从袖中掏出那方绣着字的帕子来,“这是姑娘那日借我的那方丝帕,我着人浣洗晾晒好,将原物奉还于姑娘。”
见徐清漪结果帕子,林晚霁顿了顿,还是小声开口:“只是……不慎叫我看到了上头绣的小字……不过姑娘放心,我既亲自归还,此物便绝不会外传了去。”
徐清漪摊开帕子,待到看到上头绣的那两个不起眼的小字时,一下子冷在原地,惨白了脸色。
“今日多谢姑娘归还帕子。”徐清漪登然起身,径直在林晚霁面前跪下:“清漪犯下如此大错,还望姑娘能替我保守秘密……”
林晚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将她扶起,坐好在座上,这才耐心开口道:“徐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你何错之有?思慕之心人人有之,且此事并未传扬出去,我向姑娘保证,绝不泄露一丝一毫……”
徐清漪仍是惨白着一张小脸,簌簌落下泪来,有些哽咽道:“都是我一时犯了糊涂,还得多谢姑娘替我送还,我现下就将它给烧了……”
林晚霁并未出言阻止,说到底,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在帕子上绣着男子的小字,若是叫有心人给看去了,到底是不妥的。
林晚霁抬手拭去了少女脸上的泪珠,悄声在她耳边问道:“此事……我二哥哥可知晓?”
她想着,若是他们二人当真彼此有意,能成一对佳侣,也是阴差阳错叫她碰上了一对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