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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真是客气了,老夫人托我老婆子来,为的是给姑娘传句话,老奴就不吃这盏茶了。”周嬷嬷瞧见两个丫鬟在后头的动作,左一个瞧着面生,应是三姑娘从扬州带来的,那右一个果真是绣夏那丫头,想必是二夫人的意思。

周嬷嬷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仍旧对林晚霁笑道:“姑娘才来,老夫人念着三老爷一家第一日入府,本是要召家中的晚辈一同用膳热闹一番的。只是姑娘知道,老夫人如今年纪大了,身子常有不好,白日里又见着姑娘高兴,热闹了半日,如今人也疲了,只说是没胃口,怕扰了大家的兴致。过些日子等老夫人身体好些了,再请姑娘到寿安堂用膳不迟。”

安平侯府若非逢年过节或有宾客,惯是由每院自行拿回食盒用膳的。老侯夫人疼膝下几个孙辈,常一同叫到寿安堂中用膳,林晚霁在未入府中时便已有所耳闻。如今为着用膳一事,老夫人竟派了府上德高望重的周嬷嬷来传话——说是传话,自是借着周嬷嬷的口,来让府上诸人都明白她这个新来的孙女到底有多受老夫人重视。

可是她到底与老夫人无血缘之亲,自家父亲又是那样的出身……难道老侯夫人的心里,对他们一家真的毫无芥蒂么?若说好,老夫人对她这个半道来的便宜孙女也未免太好了些,林晚霁想起今早的那支步摇,心里头愈发觉得奇怪起来。

“祖母可是病了?”林晚霁面上忙露出担忧之色:“祖母身上不好,我这个做孙女的理应去寿安堂侍奉才是,竟劳动了周嬷嬷来,孙女当真是不孝了。”

周嬷嬷闻言,见林晚霁行事说话得体大方,外祖家虽是商户,却一点也不比京中教养的世家小姐差,心中更满意了些许,“老夫人无大碍,只是今日疲乏得狠了,想必多歇息着精神就好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老夫人惦念着姑娘,这才千万嘱咐老奴来知会姑娘一声。”

“孙女顽劣,竟能得祖母如此厚爱。”林晚霁面上挂着笑意,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扭头对莺时耳语了几句。莺时会意,不过须臾的功夫便从箱子里翻找出几盒香来。

“这是我从扬州的家中带来的,母亲怕行船路上颠簸睡不安稳,特意找香料师傅调了这安神香来,很是有用。祖母身子疲乏,做孙女的只想尽些孝心,只望着祖母和嬷嬷不要嫌弃才是。”

周嬷嬷接过香盒,“哎唷”一声道:“三姑娘可真是有心了,老奴这便去回禀了老夫人,今日就不打扰姑娘用膳休息了,只盼着姑娘日后多多来寿安堂陪老夫人说话才是。”

“这是自然。”林晚霁点头,“绣夏,你去送送嬷嬷。”

绣夏闻言,忙诶了一声,一道同周嬷嬷走到了院口。

待用过晚膳后,林晚霁又同莺时绣夏收拾好了几箱衣奁,这堂中也总算多了几分生气。一番梳洗之后便睡下,在这侯府的第一夜,竟比想象中睡得安稳。

第8章

如此过了两日,林晚霁在这侯府的日常也逐渐熟悉。绣夏虽是新拨的丫鬟,但到底是府上的家生子,行事也颇为得力,加之林晚霁给院中的人都发了另外的体己,几个丫鬟婆子也都尽心办事,院中逐渐上下一心起来。

老夫人常年礼佛,免去了府上媳妇孙辈每日的晨昏定省,若无要紧之事,只每月十五、三十两日来寿安堂来请安。今日是十五,自打两日前三房一家回京,今日便是林晚霁按着惯例该给寿安堂请安的日子。

早早地起身梳洗,换上一袭浅碧色的衣裙,林晚霁正坐在铜镜前,看着绣夏为她挽堕马髻。不过多时,发髻被松松挽起,垂下几缕青丝在颈前,更衬得少女肤白如雪。

林晚霁瞧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绣夏果真是好手艺,又懂京中时兴的样式,可要好好教教莺时,不能让你一个人累着了。”

绣夏闻言,娇笑道:“奴婢粗手笨脚的,还怕姑娘嫌弃呢。哪里是奴婢手艺好,我们姑娘生得一副好容貌,无论梳着什么样的发髻都同天仙一般。”

林晚霁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莺时递来的暖炉,待梳妆打扮过一番后,理了理袖口,起身道:“好了,咱们快些去吧,可不好让祖母她老人家久等。”

两名侍女应了声是,便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直往寿安堂去。绛花小筑虽在府中偏僻,但离老侯夫人的院子却十分地近,听说大姑娘未出阁时便常常在此处赏景小住。

约莫走了不到半刻,一行人便到了寿安堂中。门边立侍的丫鬟见状,忙挑了帘子,向堂内通传。

“三姑娘到了。”

林晚霁步入正堂时,便瞧见二夫人俞氏同四姑娘昭蕙已在堂中坐下了。一番行礼问安后,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忙笑着招手道:“三丫头快些入座吧,如今将临冬月,天愈发地冷了,也难为你们这么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