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百合的死,就如冬日里屋檐上滑落下来的积雪,砸在地上发出声响后就此消逝。

她只是世子妾室、侯府的姨娘,虽说生下世子长子功劳一件,但侯府开支困难,周百合的丧事因此办得很简单,侯夫人因囊中羞涩,对此也只想着一切从简。

“府上办丧事,府里居然不悬挂白绫、拜访祭奠的物件陈设么?”赵银莲穿上素服,前来祭奠女儿,下了马车就发觉侯府门前只挂了两盏白灯笼,往里走,也不见使用丧仪的明器。

“回夫人话,小公子降生,因身体不好,还有许多需要花钱的开销,周姨娘的丧事无奈一切从简,不过灵堂里一应礼器都齐全,棺木所用材料是杉木。”

侯府管家也知道周家夫人只有这一位嫡女,其女丧事办得简单,做母亲的哪里会不芥蒂,尴尬地解释完,管家走快两步,想快些将人引到灵堂去。

杉木是上等木材,不过,之所以周百合能用上,是因这木材本是给覃卓燕准备,后来覃卓燕战死在寇城,皇帝还是做做样子赏了上好的木材另做棺椁,这副棺木就留了下来。

得知女儿所用的棺木是杉木,赵银莲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周百合不是侯府的正经主子,姨娘不过是半个主子,侯夫人与侯爷没有为姨娘守灵的规矩与可能,所以她的灵堂只是下人守着祭灵。

“夫人。”听见脚步声,正往火盆里投放纸钱的绿吟抬起头,红着眼眶唤了一声。

嬷嬷拿过几支香点燃递给赵银莲,绿吟则擦了眼泪,先暂且退开。

赵银莲上过香,将香插于香炉时,哽咽道:“我的儿,娘来看你了。”

一早要是知道女儿到侯府来为妾会难产而死,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看了眼桌上点香油用的是铜盏而不是赤金盏,赵银莲皱起眉:“怎么礼器用得这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