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炉中艾草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庄明礼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握紧陈墨的手，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逝。

“如今卿卿又怀了子吟的孩子，我也算放心了” 陈墨顿了顿，剧烈地咳嗽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帮我好好看着他们”

大年初四的寒风裹着未化的残雪，呼啸着掠过红叶山庄。往日喜庆的红灯笼全换成了惨白的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婉卿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跪坐在灵堂前的蒲团上，素白的麻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火苗贪婪地吞噬着纸片，腾起的灰烬打着旋儿飘向空中。

腹中的胎儿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顶得她心口发疼，可她恍若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灵位上父亲的棺木。

庄子吟站在廊下，陈父刚走，陈婉卿还怀有身孕，他劝了几次，陈婉卿不愿离开，守在灵前不肯走。他心中隐隐不安，怕这个时候陈婉卿有个闪失，所以一直关注着她。

庄子吟随意的扫了眼火盆边，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 —— 她素白的裙摆一片血迹。“卿卿！” 他冲过去时不小心撞倒了供桌，桌上的纸钱撒了一地，他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却被她甩开。

“子吟，我不累，” 陈婉卿被他吓了一跳，蹙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莫管我，我想再陪陪父亲。”她只当是庄子吟想让她回去休息。

而一旁的赵承风见庄子吟急切的模样，也走了过来，却瞥见她身下的异样，瞳孔骤缩。庄子吟的手指在颤抖，却强撑着平稳语调：“卿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句话让陈婉卿恍惚回神，她这才惊觉身下一片湿热。赵承风与庄子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下意识的赵承风又缩了回来，庄子吟将她打横抱起，裙摆扬起。

“你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产婆！” 他冲着赵承风大吼。

第159章 若是遗传了你们？

凛冽寒风吹晃高挂灯笼，门扉两侧猎猎作响，可产房外的气氛却凝重得近乎窒息。廊下铜盆积了半盆血水失去温度，在灯笼昏黄光线映照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暗褐色。

庄子吟立在原地，眼睛盯着房中的动向，他的袖口还残留着陈婉卿流下的血水，触目惊心。赵承风抱着赵睿，斜靠在廊柱旁。庄羡之则急得来回踱步，不断蹭着门槛。

产房内，突然没了动静，死寂得让人毛骨悚然，唯有稳婆急切的呼喊声打破这份宁静：“夫人再加把劲！”

庄子吟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撞向门板，却被赵承风眼疾手快地拽住。然然紧紧抱着庄子吟的脖子，小脸满是担忧。“爹爹，阿娘是不是很疼……”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心碎。

见庄子吟没理她，然然终究没忍住，“哇” 地放声大哭，泪珠溅落在庄子吟手背上。赵睿被这哭声感染，原本就不安分的他，小嘴一撇，“哇” 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口水滴漏在赵承风身上。

阿璟瞧着弟弟妹妹都哭了，也红了眼眶，小手死死扒着庄羡之的玉带，嘴唇紧咬，虽没出声，可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生了！是个小姐！” 稳婆高亢的喊声，穿透紧闭的房门。或许是孩子们这一哭，陈婉卿听到好似有了许力气，终于将孩子生下来。

三个大人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留下几个孩子在原地，赵睿见哥哥姐姐，所有人都进了屋里，自己也跟着跌跌撞撞，爬过高高的门槛慢慢的床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阿娘”。

数日后，陈婉卿的房间内，庄子吟庄羡之坐在床边，手里各自抱着一个孩子，似乎在犹豫选谁：“子吟，你先选吧。我谁都可以。”

庄子吟笑了一下，“幸好是龙凤胎，若是和我们长相一样，都不好区分了。”

陈婉卿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闻言忽然坐了起来：“子吟，她们也是双胞胎他们若是遗传了你们”她没有说破，但庄子吟和庄羡之立刻反应过来。

“不可能”庄子吟沉思了一会，薄唇紧抿，“他们是龙凤胎，一男一女，怎么会卿卿莫要乱想。”

庄羡之下颌线绷紧，半晌，拿过边上燃烧的蜡烛。庄子吟立刻打掉他手中燃烧的蜡烛。不悦道：“孩子还小，万一留下疤了怎么办？我们日后慢慢观察就好，你这性子也太急了些。”

庄羡之这才作罢。陈婉卿心有余悸，没再说话。过了很久，她又说道：“子吟，之前我跟你说的，每年陪睿儿一个月，你们有结果了吗？”

庄子吟还未说话，庄羡之抢道：“若你过去陪他们一个月，那你能保证除了那一个月，其他时间，赵承风不过来骚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