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烛火摇曳,案头摊开的兵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庄羡之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的玉扳指映着跳跃的烛光,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子吟还是你有办法,没想到赵承风的妹妹还算有点用。赵承风这一去,没个一两年回不来!”

庄子吟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冷茶,茶沫沾在他苍白的唇上。:“他们赵府不像之前受皇上重视,”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裂纹,“哪怕赵承风无心官场,但她妹妹为了他才嫁给了太子,他心有愧疚,定会接下这一差事。”

庄羡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凑近庄子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人终于走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派人去杀了他吗?”

庄子吟放下茶盏,烛火在他眼底投下阴影,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冷峻。他凝视着庄羡之,缓缓开口:“之前你和他感情不是挺好,现在舍得疼下杀手了?”

庄羡之避开庄子吟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之前婉婉“舍身”求我我想把救命之恩还给他就算两清了,那知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庄羡之原先以为陈婉卿心中最重的人是庄子吟,而如今,赵承风不仅搅乱了陈婉卿的心,还妄图带走她,这不得不让庄羡之忌讳起来。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他不知好歹,就别怪我心狠!”

庄子吟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瞥了眼庄羡之,声音像淬了冰:“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要动手。西凉战事一年内结束不了,说不定他自己死在战场上,回不来了?”

“等他死在战场上?” 庄羡之突然冷笑,玉扳指在烛火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要是他带着军功风光归来,婉婉岂不是更要”

“羡之!” 庄子吟蹙眉,漆黑的眸中翻涌着炙热火光,猛地抓住对方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若是我们真的杀了赵承风,卿卿不会原谅我们”

庄羡之狠狠甩开他的手,:“婉婉不会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沙哑,“只要做得干净,就”

“你如何保证,她一辈子不知道?万一呢?” 庄子吟突然逼近,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若是他大难不死,卿卿还对他余情未了,那也只能怪我们自己无能”

第152章 羡之不行

纱帐低垂的内室里,铜炉燃着安神的熏香。陈婉卿抱着襁褓中的赵睿坐在床沿,泪水无声地坠落在孩子柔软的锦衣上。

小赵睿不知母亲为何哭泣,咿咿呀呀的伸手去抓陈婉卿的发丝。陈父坐在雕花软凳上,看着她泪流不止的侧脸,从袖子里拿着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你也莫要伤心,这事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陈婉卿诧异抬头,不明白陈父为何如此说。

"承风留在这,整个山庄乌烟瘴气。" 陈父叹了口气,伸手替外孙掖好被角,"倒不如离开个一年两年,待他们心平气和,你慢慢说服他们。"

"承风不在,我一个人如何说服他们。" 陈婉卿的声音带着哭腔,将赵睿抱得更紧。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伤,小嘴在襁褓里拱动着。

陈父闻言蹙眉,手指敲了敲红木床柱:"有他在,你就一直偏心他,怕他在山庄受欺负,怕他家人受欺压 "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子吟他在能忍,也不能容忍一个男子,在你心中占着比他还重的份量。”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你越是心偏,越是让他们心寒 越是容不下"虽然陈墨不知庄子吟和庄羡之没有用了什么办法,将赵承风调离了京城。但赵承风心中隐隐有预感,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陈婉卿表情一滞,怀中的赵睿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拳头攥住她的衣襟。她沉默了片刻,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父亲的意思是,我不在意承风?子吟就能接受他?”

陈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外孙粉嫩的小脸上,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赵睿的小脑袋,半晌才开口:“子吟心软,但这种事,父亲也不好说。” 他望着女儿急切又迷茫的眼神,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忧虑,“若你真心想要他们平心静气,接受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可能。”

“什么办法?” 陈婉卿立刻抓住陈父的手,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纱帐轻轻飘动,烛火也跟着摇曳起来。

深夜,陈婉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庄子吟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里,庄羡之抱着然然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