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卿望着他如玉般的面容,父亲那句 “人心难测” 突然在耳畔炸响。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进来说吧。”
庄子吟睫毛轻颤,唇角却不受控地扬起:“好。”他将然然轻轻放在床榻上,发间松烟香混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弥漫开来。
陈婉卿望着他动作轻柔地替然然掖好被角,烛光在他雪色长发上镀了层暖边。纱帐落下时,然然抓住陈婉卿的手腕上,眼睛满是期待:“阿娘,爹爹今日和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陈婉卿喉咙发紧,父亲白日里的警告如重锤敲击心头。她强扯出一抹笑,指尖抚过女儿泛红的脸颊,余光却瞥见庄子吟坐在榻上,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什么也没做,但不知何故,心口泛起丝丝寒意。
“当然好。”陈婉卿声音发涩。然然开心地咯咯直笑,小手分别攥住两人的手指,将他们往自己身边拉:“以后我们天天都这样就好了!”然然的话语像根细针,狠狠扎进陈婉卿的心,她望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颜,心中满是愧疚。
陈婉卿刚提起裙摆,准备上床,“咚咚咚”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她打开房门,庄羡之立在门口,玄色寝衣松垮地挂在身上,衬得他愈发冷峻。阿璟躲在他身后,稚嫩的脸上怯生生的,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庄羡之瞥见屋内庄子吟,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子吟你也在!” 他别开眼,眉毛拧成疙瘩,“阿璟从没有机会和婉婉相处,难得有机会,我就带他过来和她母亲一起睡。”
庄子吟倚在床头,雪色长发散落在猩红的锦被上,宛如一幅水墨画卷。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得愈发深邃难测。
陈婉卿看着阿璟,蹲下身来,心软软的,拉着他的小手说道:“既然阿璟来了,那阿璟留下吧。” 她本意是想着让阿璟留下来,庄羡之回去自己睡。
哪知,阿璟挣脱了陈婉卿的手,踉跄着扑过去抱住庄羡之的大腿,小脸涨得通红,噘着嘴道:“我要和爹爹 还有阿娘一起睡!”
庄羡之耳尖泛红,偷偷瞥了眼庄子吟,见他神色淡然,才咳嗽一声,瓮声瓮气道:“阿璟不懂事”话未说完,阿璟又拽着他的衣角往床边拖,惹得然然也跟着拍手起哄。
陈婉卿望着挤满人的房间,听着然然欢快的笑声,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父亲的警告在耳畔嗡嗡作响。
烛光摇曳间,庄羡之别扭地爬上床的另一边,玄色寝衣下紧绷的肌肉若隐若现;庄子吟垂眸看着然然。两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混着孩子身上的奶味,压得她喘不过气。
偌大的雕花床,横睡五人还是有些拥挤。
然然蜷在她怀里,小脑袋枕着隆起的手臂,时不时咂咂嘴;阿璟则睡在庄羡之的怀中,肉乎乎的小脚不安分地踢着被子。看着两个孩子终于睡着,陈婉卿看着他们的睡颜,亲了亲他们的发顶。
她能感受到庄羡之灼热的目光落在侧脸,而庄子吟的呼吸轻轻扫过她后颈,像羽毛般扰得人心慌。
夜风掀起纱帐一角,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
黑暗中,庄羡之突然伸手替她掖好滑落的薄毯,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庄子吟毫无睡意翻了个身,雪色长发如流云般铺散在枕上。陈婉卿被子里的手却意外触到一片温凉,是庄子吟垂落的手指。
庄子吟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陈婉卿僵了一下,身侧传来他的体温。庄子吟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松开的手又轻轻覆上她手背,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她隆起的小腹。
“睡吧。” 他的气息掠过耳畔,雪色长发扫过她泛红的脸颊,陈婉卿咬着唇,腹中胎儿突然轻轻一动,像是在回应庄子吟的安抚。
父亲的话语回荡在她心上: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子吟不是圣人,他能为了自己的兄弟忍让,不见得会为了一个外人妥协。
她回想起自己初嫁他时,不小心丢了处子之身,他未曾为难过自己。被羡之掳走后生下阿璟,也并非他血脉。
往事种种回现,一时让她愧疚难当。陈婉卿侧过身去,黑暗中,她与庄子吟四目相对。她颤抖着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中。
庄子吟浑身一僵,良久,才缓缓将她抱紧。“卿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喑哑,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第125章 我等不了了
一夜无梦,陈婉卿是被人吻醒的,朦胧间,她还以为是庄子吟,下意识抬手勾住对方脖颈。待她睁眼时,眼前是庄羡之泛红的双眼,一头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还未等她反应,带着薄茧的手掌已顺着她腰间滑进寝衣,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