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风猛地攥紧她的手,忽起一阵狂风,卷起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接纳?”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庄羡之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庄子吟也绝不会”
“所以才要主动面对!” 陈婉卿打断他的话,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你以为躲在太史府就能高枕无忧?到时候只会连累你的家人,到时候人尽皆知,他们更没有脸面”
赵承风怔住,望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他心烦意乱。“那你说怎么办?” 他松开她的手,颓然看着京城,“带着你和孩子,就这样去见他们?”
“是。” 陈婉卿深吸一口气,用帕子拭去泪水,“承风,你放心,”她的声音坚定,却掩不住其中的忐忑,“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赵承风望着她单薄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第113章 莫要冲动
暮色如墨,渐渐浸透京城巍峨的城墙。
赵承风一行人踏着最后一缕余晖行至城门下,百余骑甲胄在夕照中泛着冷光,惊得守门士卒纷纷握紧长枪。
为首的城门尉目光扫过队伍中数十条狼崽,见狼崽脖颈皆套着狼牙状铁环,瞳孔猛地一缩 ,这分明是陇西狼牙卫的标志。他原是援助陇西的将士,如今归京,被分配到看守城门的差事。
“银川,出示令牌。” 赵承风端坐在玄色高头大马上,锦袍下摆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话音未落,银川已策马而出,手中令牌在暮色中流转着幽光。
城门尉凑近看清令牌上 “陇西节度使” ,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慌忙躬身行礼。“不知是陇西将士归京,末将有失远迎!” 随着他一声令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吱呀声在寂静的城门前回荡。
待赵承风的队伍刚进城,城门尉让两个士卒跟上去,自己则去了朱雀大街的长公主府上。
此时马车里,陈婉卿隔着纱帐望着街边熟悉的灯笼,腹中突然传来一阵胎动。她下意识抚上隆起的小腹,却听见银川在外压低声音:“主子,身后有两个人跟踪我们。”
赵承风掀开车帘,微微眯起眼,余光扫过身后巷口那抹若隐若现的身影。“找个僻静的地方,将人绑了。莫惊动其他人。”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难掩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
待银川领命而去,陈婉卿伸手握住赵承风的手腕。“承风,若是庄羡之的人,那莫要为难他们。” 她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腹中胎儿突然轻轻踢动,像是也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们本来也要找他们,被发现也不怕的”
赵承风转身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出危险的光,“那若是我和他打起来,我是弃剑投降,任他宰割,还是拼死一战?”
陈婉卿被他攥得生疼,却倔强地与他对视:“我们不是说好,回来后和他们好好商量,你这样,只会把事情搞的难以收场。”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你难道非要把我都逼上绝路吗?”
她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蜀锦绣裙传递出去,“你想想孩子,莫要冲动,一切以和为贵”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胎动突然传来,像是腹中的小生命也在不安地抗议。陈婉卿脸色一白,下意识弓起身子,低呼出声:“疼”
赵承风见状,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慌乱。他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婉婉!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与自责,“是我不好,我不该”
就在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承风脸色骤变,立刻将陈婉卿护在身后,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鹰:“谁?!”
“主子是我。” 银川压低声音应道,脚步声在马车旁戛然而止。“人已经抓到,他们是守城的兵卒,是他们的头让他们跟踪我们的。”
“我们这么多人,就算要躲也藏不住。” 陈婉卿扶着赵承风的手臂缓缓起身,腹中的悸动尚未平息。她望着赵承风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道:“承风,你答应过我,都要听我的。”
“放了他们。” 赵承风掀开车帘,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警惕,“让他们莫要跟了。先赶路吧。” 银川领命而去。
陈婉卿腹中的小生命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她紧绷的神经。“承风,” 她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
赵承风转头看向她,烛火将他眼底的杀意渐渐晕染成温柔的光。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发间,声音闷得发沉:“我晓得”
第114章 婉婉,委屈你了。
暮春的夜风卷着槐花香,扑在朱漆大门上褪色的 “赵府” 匾额上。这里原是赵家为赵承风准备的成婚宅邸,青灰色的墙砖爬满了菟丝子,门前两尊石狮子的鬃毛间落满了去年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