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庄羡之的喉结擦过然然发顶,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柔和,“那是然然的另一个叔叔呀。” 然然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庄子吟。
“然然乖,跟叔叔去看新出生的小马驹。” 庄羡之转身时,给子吟使眼色,“我看着然然,你上去跟婉婉说说话。”
雕花楼梯的像浸了冰水,庄子吟拾级而上时,掌心的冷汗洇湿了袖口。陈婉卿的背影隔着半幅湘妃竹帘,素色襦裙下摆垂落如静水。
喉间泛起铁锈味,这三年,他踏遍大江南北,寻的人就在眼前。竹帘后的人影动了动,案头青瓷瓶里的梨花忽然坠落一朵,跌在她正在绣的芍药图案上。
"卿卿”他的唤声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背影。
庄子吟顾不上腿上的伤,一步一步靠近她。他的呼吸拂过后颈碎发时,她本能地屏住了气。他的手臂穿过她腰间。
“别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手指却紧紧攥住他的手。庄子吟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远处传来然然的笑声,混着庄羡之刻意放软的呵斥,像极了一场遥远的梦。
“我找了你三年。”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陈婉卿却盯着窗外晃动的梨花树,始终不敢回头。
第94章 他才是你亲生父亲
湘妃竹帘下的光影,在眼前碎成粼粼波光。
"三年未见,卿卿连看我一眼都不愿吗?"庄子吟的质问带着沙哑的颤音,陈婉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腥甜的血味。她不敢回头,怕看见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颤抖的尾音如藤蔓缠绕,勒得她喉头发紧,三年来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庄子吟强硬的将她转过身,几缕刺目的白发撞进眼帘。她无数次抚摸过的青丝,此刻染成霜色,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
庄子吟嘴角的弧度带着苦涩的自嘲,唯有看向她的眼神,仍滚烫得灼人。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破碎成呜咽,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眼前人鬓角的白发根根如针,在无声控诉着这三年对她的不公。愧疚如潮水将她淹没,陈婉卿踉跄着扑进他怀里,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他月白长衫的前襟。
"对不起"陈婉卿泣不成声。这一刻,所有的隐忍、思念与愧疚都化作汹涌的泪水。
“很丑,对吗?” 他的笑里带着苦涩,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如今看着是不是很老。” 陈婉卿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坠落,砸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任由他将自己拽进怀里。
陈婉卿在庄子吟怀中颤抖得更厉害,庄子吟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别哭了"这熟悉的劝慰让她哭得更凶,仿佛要把三年来错过的眼泪都哭尽。
庄子吟看着陈婉卿颤抖的肩头,听着她压抑又崩溃的呜咽,心像是被千万根银针狠狠扎着。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翻涌的情感,他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
陈婉卿抬眼,泪眼朦胧中,未等她开口,他的唇已狠狠落下,带着三年来的思念、痛苦与不甘。这个吻粗暴又温柔,庄子吟重重地覆上她的唇,像是要将这三年岁月里的遗憾,都弥补回来,随后又渐渐转为轻柔的摩挲,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陈婉卿先是一怔,随即愧疚、心疼与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她踮起脚尖,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回应着这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两人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滑落嘴角。
庄子吟则不断加深这个吻,辗转吸吮,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陈婉卿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心口。 直到门外传来,然然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和呼唤,两人才分开。
紫檀桌上,清蒸鲈鱼的香气,混着糯米酒的清甜弥漫开来。然然攥着木勺的手悬在半空,乌溜溜的眼睛偷偷扫过主位上的庄子吟。
“然然,快叫爹爹。” 陈婉卿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的小木碗中,声音放柔,“这个是你亲生爹爹”
庄子吟的指节骤然攥紧桌布,指缝间露出苍白的骨节。然然的木勺“当啷”落在碟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攥着裙角的小手骤然收紧,眼睛瞪得滚圆,乌溜溜的眸子里看着庄子吟,莫名多了一丝不喜。
“爹爹?”然然的声音带着奶气的颤音,小皮鞋在椅子上蹭来蹭去,“可是然然已经有爹爹了呀!”她忽然转身,扒着椅子扶手望向门口,仿佛下一秒赵承风就会出现。
“爹爹怎么不来接然然回将军府……” 陈婉卿的喉间忽然哽住,然然突然想起陪伴三年的赵承风,有些控制不住的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