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爬上脊背,方才汹涌的情潮瞬间退去。赵承风后退半步,喉结艰难地滚动,最后深深看了眼榻上的人,耳尖漫开的绯红,转身离开。
蝉鸣四起,陈婉卿缓缓睁开眼,睫羽上还沾着未散的困意,恍惚间似有温热的呼吸擦过唇角,带着陌生的檀香。
她下意识抬手摩挲嘴角,指尖触到的微痒让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刚刚是错觉么
她撑起身子时,腕间玉镯磕在竹席发出轻响,低头望着自己单薄的穿着,咬住下唇,慌忙扯过薄毯裹住肩头。有些后悔今天不该贪凉。
蝉鸣渐歇时,赵承风将新捕的崖州虾剥去壳,橙红油亮的虾肉堆在陈婉卿碗里。
暮色漫过竹篱,在她素色裙裾上晕开胭脂色,却掩不住她眉间若有若无的愁绪。 "大人,如今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陈婉卿用银匙搅动着碗里的冬瓜汤,清亮的汤汁泛起细碎涟漪,"过两日想出发去淮阳。"话音未落,竹筷夹着的虾仁"啪嗒"掉进汤里。
赵承风垂眸望着溅在桌布上的汤汁,喉结艰难地滚动。午后那一吻的触感,突然涌上来,她会不会知道了?所以想着离开?
他攥紧了帕子,指尖却在颤抖:"淮阳路途遥远,你在等我些时日" 话音未落,声音已染上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陈婉卿垂眸望着碗里的虾仁,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大人公务繁忙,不必为我们母女耽搁"
"不是公务!"赵承风脱口而出,惊得自己都愣住了。晚风卷着木棉花香穿过竹篱,拂过两人僵持的身影。
他望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慌乱地补上,"淮阳路途遥远,我我亲自送你们回去,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