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窝在这里数老鼠,倒不如去看看真正的天地。”她忽然坐起身,被褥窸窣声惊得珍珠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陈婉卿眼底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光,“我们总说京城是天下中心,可谁知道外头的江河湖海又是什么模样?”
珍珠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些,烛光在她脸上镀出暖黄的轮廓:“可可要是庄大人找来”话未说完,陈婉卿打断道: “他若想找,躲在何处都无用。”
“与其困在担惊受怕里,不如趁这机会,去瞧瞧说书人口中的蓬莱仙境、大漠孤烟。”说到此处,她忽然转身将珍珠从床上拽起,烛火照亮两人因激动而泛红的脸,
“去看海只是第一步,人生就活这一次,总要去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 梁上的老鼠又开始跑动,却再也惊不起陈婉卿分毫。
陈婉卿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夜风吹散了满室霉味。她知道,真正的自由,从来不在躲避之中。
数日之后,她们来到崖州,咸涩的海风卷着碎浪,拍打礁石,陈婉卿攥着粗布衣襟眯起眼睛,看初升的朝阳。这是来渔村的第三十七日,她与珍珠装扮成男子的模样,换上渔民的短打麻衣,腰间的草绳还沾着昨日赶海时的海沙。
渔村的晨雾尚未散尽,竹篱笆外便传来渔民们热闹的吆喝。
珍珠挎着竹篓追上来时,发辫上还沾着草叶:“小姐哥哥!王阿伯说今日落大潮,能捡到八爪鱼!”她脸颊晒得通红,眼中却闪着从未有过的雀跃。
两人跟着渔队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滩涂,湿润的海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陈婉卿学着老渔民的样子弯腰翻找礁石。不远处的珍珠突然欢呼起来,举着一只海参蹦跳。
晌午归来,小院里的晒网架已挂满渔获。房东阿婆送来一些的海菜,教她们用陶罐熬煮海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