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吟身形一顿,手中的书卷险些滑落,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眸中怒火噌地一下燃起。他搁下书卷,霍地站起身来,双手握拳。他竟然还有脸来,昨日之事尚未找他清算,今日这般大摇大摆地送来荔枝,究竟是何居心?

荔枝对于庄子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小时候他们家因为长公主的恩赐也有吃过一两回,但因荔枝核被卡过一次喉咙后,他早就不吃这东西了。

庄羡之作为他弟弟自然知晓他不吃,如今竟然直接送来东苑,定是想拿去给陈婉卿尝尝。他龌龊的竟如此明显?

想到此处,庄子吟冷哼一声,阔步向着东苑前厅走去。一旁的南风有些诧异,主子以往听说郡王来定是笑脸相迎,今日为何脸色不对?

东苑前厅,庄羡之坐在茶椅上喝着茶,边上放了一筐荔枝。见庄子吟怒气冲冲而来,忽然有些好笑起来。

庄子吟看着他一脸笑意,完全没有歉意的脸,忽然感觉自己这个弟弟陌生的厉害。“你还有脸笑?”

庄羡之自信庄子吟不会为了一个女子翻脸,睡过一次和两次没有区别。内心深处,庄羡之认真想过,若是自己的女人子吟喜欢,自己也可以与他一同分享的,况且他们体质特殊,这样也不见得是坏事。

庄羡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倘若她喜欢的话,我过几日再送些来。”

庄子吟闻言,双手不自觉地在袖中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愤怒,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手,僵硬地挥手,示意下人退下。待花厅只剩他们,庄子吟的眼神变的犀利起来:“你是在和我宣战吗?”

庄羡之轻轻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子吟何出此言,她从未尝过荔枝,我略表心意罢了。” 言罢,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似在故意装傻。

庄子吟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跨出一步。:“略表心意?庄羡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看不出你这点心思?”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庄羡之,似要将对方看穿,“昨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莫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春药而已,你之前不是没中过。若你想忍,你怎会忍不住。这个幌子也就卿卿会相信。”

庄羡之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的神色,他缓缓站起身来,与庄子吟对视,气势却丝毫不输:“子吟,你既已看透,我也无需隐瞒。我对卿卿,确有心意。”庄羡之不再遮掩,连称呼都变了。

第25章 “怎么不打了,接着打啊?”

东苑花厅内,还有重物倒地的轰然闷响,花厅内的桌椅板凳被无情掀翻,偶尔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却又揪心。门外长廊,小厮丫鬟们围成一团,面露惊惶,却又不敢贸然推门,只能在原地焦灼踱步。

几个小厮神色慌张,脚步踉跄。他们在廊下团团乱转,嘴里不停叫嚷, “不好了,大少爷好像跟郡王打起来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小厮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啊?”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小厮,他不停地搓着手,来回踱步,“这两位爷,平日里都好的似一个人,如今无端的怎会动起手来?大少爷也是,若郡王在咱府上打出个好歹,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忙扯着身旁名叫南风的同伴,急声道:“南风大哥,要不我们请老爷夫人过来劝劝?眼下这情形,也只有老爷和夫人能劝住他们?”

南风望向不远处的花厅,大门紧闭。但依然能听到茶盏的碎裂声,和桌椅的碰撞声。南风蹙眉看着这才闹剧,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刚刚离的最近,似乎听到他们在为少夫人的事起了争论。为了避免丫鬟小厮们听到不应该听的,他才走到廊下拦住他们。

门内,打斗声一波接着一波,未曾有半分停歇。拳脚相交之声,呼呼作响。

东苑的内室,雕花床榻上,陈婉卿面容略显憔悴,眉心微微蹙起。窗外的喧闹声传来,将她硬生生吵醒。

陈婉卿只觉脑袋昏沉,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坐起身来。盖着的锦被滑落,露出她杏色的兜衣,兜衣皱巴巴地贴在她身上,更衬得青紫的瘀痕触目惊心。

床边不远,丫鬟珍珠来来回回地走动,双手绞着衣角,满心的焦急。

陈婉卿艰难地启唇,声音嘶哑干涩。 “珍珠……”

珍珠听到呼唤,立刻冲上前,“小姐,你总算醒了”目光在触及陈婉卿身上那些可怖的青紫,她像是被烫着了一般,迅速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