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卿心里一片冷然,无视他的怒火,淡然道。:“无人欺辱民女。我在众人面前摔了一觉,被他们耻笑一番。正好郡王经过,我错把郡王当做了子吟才心生委屈,并不是民女故意在郡王面前卖惨。”这番说辞,有真有假。

庄羡之将她神情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见她这般嘴硬,他薄唇轻抿,片刻后,忽然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你缺钱可以直接问我要,何苦要将本王送你的首饰全部当掉?”那语气里,竟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婉卿闻言美目圆睁,满是诧异之色,樱唇微张,愣了一瞬才回道:“子吟时常送我首饰,足够日常用度了,不劳郡王费心。”她刻意强调着“子吟”二字,提醒庄羡之两人之间的距离。

庄羡之听到这般回答,嘴角微微下撇。他不再言语,只是猛地一掀车帘,对候在外面的万舟高声道:“万舟,去宝悦阁。”

“是!”万舟领命,利落的应了一声,随即翻身上马,驱马在前头领路。马蹄声哒哒作响,庄羡之放下车帘,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却见她一脸茫然。一时间,陈婉卿满心狐疑,猜不透庄羡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18章 污蔑

马车离宝悦阁不远,转个弯的功夫就到了。宝悦阁,这京城中达官显贵、公子小姐们最爱流连的珍宝阁,此刻已然清退了所有客人,雕花大门半掩着。

两人刚踏入宝悦阁,店内便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郡王亲访,可真是让我们宝悦阁蓬荜生辉呐!” 说话的是宝悦阁的何掌柜,她年约四十,保养得宜,却难掩那股子精明干练。

她正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眼神在郡王和陈婉卿之间来回流转,那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有什么需要买给心仪的姑娘,您尽管吩咐,老奴亲自安排妥当,再差人送上门去,哪能劳您大驾亲自跑这一趟哟?”

陈婉卿闻言眉毛瞬间蹙得更紧了,道:“何掌柜慎言。”

女掌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但连忙欠身行礼:“瞧老奴这眼力劲儿,竟是错认了,还望两位贵人恕罪。” 说着,便侧身引着二人向店内雅间走去。

雅间内,布置得典雅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两人刚缓缓落座,何掌柜便手脚麻利地指挥着一众伙计,将店内精心挑选出的数十件珍品逐一奉上。

一时间,锦缎华美的衣裙如彩云般铺陈开来,各式各样的簪子琳琅满目,还有那一双双做工精细的鞋袜。

陈婉卿的目光落在眼前各种珍宝上,心思早已飘远。她思忖庄羡之今日这番举动,究竟是何用意?书房那日已过去一月,他心中亏欠,所以用钱打发自己?难道真如庄子吟之前所说,非得收下这份“礼物”,庄羡之才肯善罢甘休?

她心中满是纠结与不安,庄羡之狭长的双眸轻轻扫过陈婉卿。须臾,他薄唇轻启:“过几日宫中有宴,选几套喜欢的首饰装扮一下,莫要丢了庄府的脸。”

这话中的嫌弃之意再明显不过,讥讽她平日里打扮太过寒酸,上不得台面吗?

雅间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凝出水来。庄羡之静静地凝视着她,见她这般沉默不语,便轻轻挥了挥手。刹那间,原本侍立在雅间各处的伙计鱼贯而出,只余下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待众人退尽,庄羡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之所以送你三箱物件,是有“补偿”你的意思在里头。可你后脚就把它们送去当铺,你这般做,是觉得我赠你礼物,让你觉得被羞辱到了?”

陈婉卿闻言双眼瞬间瞪大,她怎么也没想到,庄羡之竟会再提起此事,她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好一会儿,她才极力平复心绪,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

“子吟与我早已不在意那日的意外,郡王又为何非要揪着不放,旧事重提?您送的那些重礼,我们确实送去了当铺,可当的钱财我们也收下了。您既已把东西送给我,我自然便有处置它们的权利,不是吗?”

说罢,她无畏地与庄羡之对视,可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庄羡之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似是觉得有趣。他轻轻靠向椅背,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胸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得在理,东西既已送出,处置权自然在你。只是……”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一个男子想用礼物补偿女子初夜,但她又不愿意看到那些物品,因收了会让她时时刻刻想起当日的错误,时刻记得自己背叛了自己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