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羡之漫不经心地走上前,目光在画上轻轻扫过,不过片刻,便微微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慵懒与无趣:“母亲,何苦非要这般安排,不能学学二叔家,让我自己出去寻一个知心人?婚姻大事,若只是这般对着画像挑选,与买卖物件有何区别?”

李昭阳的眉心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让你自己找?你瞧瞧你这散漫的性子,若真由着你,怕是找到何年马月去?你也睁眼看看,人家子吟都成亲了,你呢?你要让娘等到头发都白了不成?”

她微微一顿,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况且,你以为子吟的姻缘就是他自己遇上的,他娘子可是你二叔带去淮阳,千挑万选、反复斟酌才定下的。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总不能指望人家姑娘家抛头露面,主动找上你吧?”

庄羡之心中不悦,但他又深知母亲的脾性,若是在顶嘴,只会招来更多的数落,索性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

和敬长公主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亦是无奈,她轻叹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后,再次开口:“母亲并非是要你立刻就定下终身大事。这些画像中的姑娘,皆是精心遴选而出,你只需在里头瞧上一眼,若是觉得哪一个看着有几分眼缘,母亲便出面替你安排见面,往后你们大可慢慢相处,成与不成,总归是要试过才知晓,母亲又怎会勉强你呢?”

庄羡之知晓母亲行事作风一贯强势,在这婚姻一事上更是说一不二。从前他还能借着各种由头躲过母亲的安排,可如今大哥庄子吟已然成婚,母亲愈发急切地想要把他的婚事也操办妥当。

他暗自寻思,反正如今也不过是相看,离成婚还远着呢,不如暂且先敷衍过去,往后再寻法子推脱。而且如今子吟成婚,自己一直克制着也不是个办法。这般想着,他心一横,抬手指向桌上那一排画像,随口说道:“那就她吧。”

庄羡之面上虽应着,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到时若实在不喜那人,寻个借口推脱便是。

和敬长公主见他这般敷衍随意的态度,刚要开口说教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仔细思量,如今儿子肯迈出这一步,好歹算是有了转机。

庄府内灯火通明,膳厅之中,几盏琉璃灯高悬,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将一桌丰盛的菜肴映照得色泽诱人。

庄府一家围坐在圆桌旁,庄父的目光扫向坐在下首的庄羡之:“羡之,如今子吟已然娶妻成家,总算是了去我一桩心事。你也老大不小了,长公主可有为你物色到合适的人选?”

庄羡之闻言,手中正欲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又垂眸看向桌面,轻声说道:“昨日母亲确实拿着几幅画像让我挑选。她说过些时日宫里要办宴,届时会有诸多名门闺秀出席,让我去宫中相看。”

庄父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如此,倒也是个机会。这宫中宴会,赴宴的姑娘家必是才情出众、家教良好,你可要上心些,莫要错过。”

庄羡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众人继续用膳,灯火摇曳,偶尔传来几声碗筷碰撞的轻响。

庄子吟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陈婉卿的碗中。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含笑:“羡之,如今我已成婚,想来长公主更急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他。

庄羡之听闻此言,并未言语,只是低头拨弄着碗中的饭菜。

第14章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用完晚膳,一家人围坐于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不多时,庄羡之徐徐起身,掸了掸衣角,朝众人微微拱手,英挺的身姿透着几分欲离的决然,朗声道:“时候不早,我该回长公主府了。”

庄子吟见状,也忙不迭起身,应声道:“我去送送羡之。”语罢,快步跟了上去。

晚风拂过衣袂,猎猎作响。

庄羡之与庄子吟并肩而行,一路上,兄弟俩皆是缄默不语,行至一处无人的长廊转角,庄子吟抬手示意,随行的侍卫们心领神会,顷刻间便退至远处。

待四下静谧无声,庄子吟才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道:“最近,你身体可有异样?”

看庄子吟屏退左右,庄羡之就知晓他要问起这个,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随风曳动。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敷衍道:“还好。”

庄子吟眉心蹙了蹙,如此说来就是有些情况,只是庄羡之没有明说。

灯火下,庄子吟英俊的脸僵了僵,漆黑双眸瞬间划过复杂神色。:“羡之,我知晓这些事有些难以启齿,但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日后你成婚,我们的身体相互影响,到时我们的娘子也会牵连进来,处境更加难堪。你一定要如实跟我说,我们好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