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天子即将驾崩,对这些人而言,与天塌了没有区别。
一天又一天过去,谢君临开始吃不下饭。
哪怕是汤,他喝两口也会吐出来。
伺候的人,愈发变得惶恐起来。
很奇怪,几乎所有人都有这种认知——人只要还吃得下东西,就还有救,一个人吃不下喝不下了,那就真的,快要死了……
谢君临吃不下了,每日还要维持病体机能,这身子消瘦起来就格外的快。
短短七天过去,就瘦了一大圈。
看着他凸出的颧骨,谢承运心痛如绞。
他寸步不离守着父亲,生怕自己前脚刚走,父亲后脚就离开人世。
这几日,谢君临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总是说着说着话,他就昏睡过去了,谢承运和谢从愿总要颤抖着伸手去触他的鼻息,才能勉强安心。
这天夜里,昏睡四个时辰的谢君临缓缓醒过来。
他双目混沌地望着跳动的烛火,隐隐约约听到有马蹄声,他艰难问守在床边的谢承运,“是不是你娘回来了?我好像听到马蹄声了……”
谢承运还没来得及欢喜父皇醒过来,就被这话问懵了。
他怔怔望着父皇,“父皇听到马蹄声了?”
谢君临望着窗棂,他嘴角含笑,艰难说道,“是啊,你,没听到吗?就在不远处啊,马蹄声那么响……一定是你娘和萧叔父回来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恍惚道,“你听,马蹄声没了,脚步声又响了……一定是他们下了马,朝这边跑来了……”
谢承运头皮发麻,背脊发冷,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的眼泪不断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