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十一岁丧父的你们,好歹曾有父皇陪伴过你们十一年,你们快乐的童年里至少有父皇参与过的痕迹,即便父皇离开了,你们脑海也还会有很多关于父亲的美好记忆,这辈子你们回忆往事的时候,至少是圆满的,不是一片空白……”
“倘若你们才六七岁,甚至更小一点,才三四岁,父皇都还没看够你们兄弟俩,你叫父皇如何能死得瞑目呢?”
他的大掌,一下一下温柔抚着儿子的背脊。
他柔声说。
“运儿,你和弟弟的存在,让父皇对当年之事从不后悔,生你们之时父皇三十六,还不算老,还能把你们生得聪明伶俐,若是四十多岁再生你们,父皇都老了,没准会把你们生成两个小笨蛋,那不是害了你们一辈子吗?”
“不光害了你们,你这个笨蛋皇帝也会害得天下百姓跟着受苦,你说是不是?”
谢承运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埋头痛哭。
谢君临望着窗棂,又叹息。
“只是,当年逼迫了你娘,父皇的确对不起她和萧大将军,你娘她啊,是厌恶父皇的,你看她宁可去边关受苦,也不愿意待在京城,一走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如今知道父皇要死了,她怕是恨不得敲锣打鼓庆贺呢,她根本不会难过悲伤……”
“其实我也知道,当初她答应在我临终之前来见我最后一面,也许是骗我的,她只是碍于我是皇帝,无法拒绝,才假装答应我,如今见我马上就要死了,她再不用受制于我,她怕是根本就不会赶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她不会回来的……”
“父皇……见不到你们的母亲最后一面了……”
“父皇见不到她了……”
谢承运紧紧抱着因为濒死而忽然变得脆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