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想到谢君临会良心发现。

方才让陈海去请萧凌昭回来,陈海一走,谢君临就把她撵到这后面的小榻上了,说眼不见心不烦,让她今晚就在这儿给萧凌昭治病。

沈元薇看了一眼龙床的金色床帐,低声告诉萧凌昭,“皇上说,让你睡在我跟他的床底下,是羞辱你,可是让你睡在这小榻旁边的躺椅上,那就没有人羞辱你了,只是单纯给你治病而已。”

萧凌昭闻言,看了眼摆在小榻一尺之外的躺椅,他用力攥紧了屏风,眼神复杂地看向龙床那边。

他心头有些酸胀难言。

他刚刚发现谢君临在假装中毒欺骗他,他心中充斥着戾气,可他还没走出宫谢君临又把他拽回来了,又心软施舍了他,还给了他尊严……

他咬紧牙关。

为什么不干脆做个暴君呢,他也好恨个彻底,不用像现在这般,饱受煎熬。

萧凌昭还在平稳自己的心绪,就听床帐里传来谢君临的嗓音。

“今晚陈海就不进来伺候了,把灯吹了,只留一盏。”

萧凌昭应了一声,转身安安分分去吹灯。

吹完了灯,他来到小榻边上,看着已拥着被子睡下的沈元薇,轻手轻脚坐在了旁边的躺椅上。

他的躺椅跟沈元薇的小榻隔着一尺距离,他们各睡各的,并不会显得暧昧。

萧凌昭躺好了,侧身望着沈元薇伸出来的那只手,他缓缓将手伸过去,与沈元薇十指相扣。

终于重新握住了这只手,安抚的力量从这只手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萧凌昭胀痛的脑袋瞬间恢复了平静。

他睁着眼睛望着屋顶,从未想过,皇上会这样妥协。

黑暗中,他轻声问,“皇上,您不是不愿意让臣进屋吗?”

黑暗里,谢君临的嗓音好像比平时多了些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