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而且放缓了许多。
静谧的环境里,这道声音几乎要融进窗外呼呼刮的寒风里。
朝颜满头大汗,脑瓜和耳朵嗡嗡作响,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在盘旋,却没有一段能被提取出来。
睁着的眼睛失明了一般,什么也不看见。
盛亦泽注意到少女漂亮的眼睛从失焦到涣散,仿佛剔透的琉璃刹那黯然失色。
他顿了一下,如果说先前只是考虑精神分裂,那现在就是九成确认。
清茗舍那次催眠他就发现她总偏离轨道,今天前两次催眠也不例外,明明询问的是落水当天的事,得到的答案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会给母亲过生日,一会遭遇绑架,又一会和高中同学出去吃夜宵。
不是说游玩当天落的水吗?
所以这次盛亦泽刻意询问了许多细节,察觉不对劲的地方就退回上一个问题,重新引导。
不出他所料,朝颜大脑混乱不堪,嘴里的喃喃也毫无逻辑,东一句西一句,串不到一起。
这次盛亦泽没有停。
轻轻的敲击声如寺庙钟鼓,悠远绵长。
窗外天色渐暗,枕在胳膊上那张小脸在会议室柔和的灯光下苍白如纸,鬓发被濡湿。
眉心无力舒展,眼睛失神地半阖着。
不知道是因为泪还是汗打湿,睫毛凝成一簇簇,尖尖上挂着小水珠。
盛亦泽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水,拉开她右手边椅子坐下,“还要吗?”
即便朝颜刚脱离催眠状态,脑子慢了不止半拍,也能听出其中戏谑的意味。
没精力和他逗趣,她像蔫头耷脑的猫儿,不理睬他。
男人安静地注视了她片刻,微微将头偏向一侧,镜片反射的光芒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