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晚不敢说。
她连林秋煜已经死了这个事情都不敢跟宋好说。
她脑中一片空白,偶尔也会回想起上次楚璟烨回来的时候,她趴在楚璟烨的肩头上,十分肯定的对他说相信,相信他不会害她和孩子,也不会伤害林秋煜和林明峰。
她真的相信。
自私的喜欢让她忘记了楚璟烨是个什么样的人,楚璟烨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他早就跟她说过,他杀人只分立场,不分对错。
林秋晚认知到了自己可笑的天真。
她还奢望着,楚璟烨跟林秋煜商量出了什么绝妙的计划,一起诈死一起重生。
林秋晚就这么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感受着绝望的愧疚一点点浸染吞噬掉自己。
她不该任性,不该改变,不该自以为是的成长。
不该算计,不该叛逆,不该重生。
更不该,再奢望自己能获得喜欢的夫君。
威远将军府又恢复成安静的样子。
大雪下了整整三日,院中前一夜堆的雪,第二日早上又被清理干净。
威远将军府一如往常。
所有的寂静直到林秋煜的棺材抬进了京城那一刻停止。
林秋煜是烈士,老皇帝早早下了诏令,挂白幡,禁娱一刻钟,全城吊唁奔丧,既是体面,又是安抚。
林明峰是忠心耿耿的老将,只守边地不沾朝政,是个不可多得的纯臣。
老皇帝自然是懂的。
但做帝王,远远不能拥有信任此等念头,好帝王该是利用,制衡,对上酷烈,对下仁德,他此番声势浩大的奔丧诏令,也是一半真心,一半做给别人看的。
棺材进城,林明峰身上的帅服盔甲都没来得及脱,扶着棺材停在了威远将军府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