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一次见她妈,是五岁。
她爸喝醉了打她妈,她吓得躲在炕头哭,哭的累了,裹着被子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她被她妈抱住,模模糊糊听见“对不起”。
第二天,再醒来,她妈就不见了。
赵凤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小花啊,你妈太自私,你那么小就扔下你……”
“赵奶奶!”常花突然出声,吓了赵凤英一跳。
常花攥着拳头,认真道:“赵奶奶,我不怪我妈。”
这样的村子,有机会谁不想离开。
赵凤英的动作顿了顿,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暗不定:“说到底,你爸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小花,你别担心,今晚奶奶过去说说他,哪有这样当爹的。”
“整天就知道喝酒、打人,媳妇打跑了,现在开始打孩子,畜牲玩意。”
“奶奶去骂你爸,以后绝不许他再打孩子。”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常花觉得那声音刺耳极了。
昨晚,爸又喝醉了,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跟你娘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早晚把你卖了,看着她妈就烦!”
“没有以后了。”立在灶台边的小女孩,低着头声音很低。
赵凤英没听清楚,刚想问,常花却要走。
“赵奶奶,再见。”
常花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跑。
她听见赵凤英在身后喊她,但她顾不上回答。村里路坎坷,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人窒息的情绪甩在身后。
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常花终于停了下来。她抬头望着树上新芽,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等不到十岁了。
“这孩子,跑的这么快。”赵凤英摇头,听到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往锅里扔了一把挂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