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放了好大一张床。
金丝玉石为柱, 流沙般的帷幔层层垂落, 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的绒毯软枕,包括师兄最开始给她做的丑枕头。
东占转头, 用眼神进行提问,但视线又忍不住下落,把旁边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通。
时阙目不斜视地站在床前,顿了顿在转身,对她说:“师妹身处无常楼不知,马上就是修士之间的赠礼日,师长同门、道侣好友之间互相感谢的节日……也是修士在漫长仙途中保护自我人性的一个特殊时日。”
时阙与东占分开的时间, 在天运脉闭门不出,既不管界内纷乱局势,也不理阁中四起流言,只想着快到赠礼日了,赶紧给师妹造个超级大床。
“为何是这个?”
东占完全不理解,但换下脏衣服,身体诚实地爬上去。
床以某种灵石为底,温和地疗愈神魂,她在软毯中微微下陷,似乎马上就能睡着。
床太大,完全占据时阙本来修炼的位置,替代为天运脉中心。他见师妹喜欢,只是微笑着在一旁坐下,闭眼疗伤,就像神庙旁边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纱幔里传来声音。
“……师兄可有想要之物?”
不管过多久,天运脉的云雾依旧平静,不断翻转流动一如匆匆而过的时间。
东占等待后才听见回答,纱幔挡住视线,她只能模糊看见师兄的侧脸轮廓,他没有望向自己。
“这样便好。”
少年常常语气温和,是学习后用的最熟练动作。不管话语本身的情感如何,他也维持这份虚假平静,因为自身无法做出相应反应——
他声音有些沙哑,开头第一个字在嘴边停了许久。
东占扒在床边,把脑袋伸出纱幔,盯着他看,然后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