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通着天台,铁门被推开的瞬间,雪后的冷风裹着晨光涌进来。远处的天际线正泛着淡粉,第一缕阳光越过楼顶,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结着薄冰的地面上轻轻交迭。
“你看。”陈颂指着天边,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说过北方的雪会发光吧。”
周景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积雪覆盖的屋顶在晨光里亮得晃眼,像撒了层碎钻。他忽然想起大学时,陈颂总在打完球的傍晚拉他来看夕阳,汗水滴在操场的塑料跑道上,却笑得比落日还烫。
“项目结束后,调休三天?”周景恒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颂手腕内侧——那里有块淡青色的血管,和当年他趴在实验室桌上睡觉时露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陈颂转头看他,眼里盛着晨光:“去哪?”
“江城大学。”周景恒说,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樱花季门票,被体温焐得温热,“补去年的,也补四年前的。”
陈颂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接过门票,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樱花要三月才开。”他故意逗他,却在看见周景恒眼里的认真时,忽然笑出声,“不过……可以先去踩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说不定还空着。”
天台的风还在吹,却没那么冷了。周景恒看着陈颂低头摆弄门票的样子,忽然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陈颂的肩膀抵着他的胸口,隔着两层毛衣,也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当年在实验室熬的那两个月,”周景恒的声音埋在他颈窝,带着水汽,“每天晚上调试代码的时候,都在想你会不会在图书馆等我。”
陈颂的手指攥紧了门票,纸边硌得掌心生疼。“等过。”他轻声说,“等了三个月,每周六下午三点,都带着《编译原理》坐在那个位置。后来……”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来就去了硅谷。”
周景恒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些。他想起陈颂简历上那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访问学者”,原来那些年的距离,不只是南北相隔,还有跨洋的时差和各自咬牙硬扛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