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周景恒的书包里果然藏着热牛奶,还有个三明治,是周妈妈早上烤的,边缘焦得恰到好处——和陈颂昨天说“喜欢吃有点焦的”一模一样。
“我妈说……”周景恒把三明治往他手里塞,声音压得很低,“让你常来,她想跟你学怎么挑篮球,说我买的总不够弹。”
陈颂咬了口三明治,焦脆的面包混着火腿的咸,突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奖励都实在。他瞥了眼周景恒的侧脸,对方正在低头刷题,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小的影子,嘴唇抿着,像在回味昨晚的吻。
课间操时,袁文阳又凑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你们俩今天不对劲,空气里都是甜的。”他突然指着周景恒的嘴角,“书呆子,你嘴角沾了点面包屑,是不是陈颂喂你的?”
周景恒的脸“腾”地红了,陈颂伸手帮他擦掉,指尖故意在对方唇上多停了半秒,看见周景恒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想什么呢?”陈颂踹了袁文阳一脚,“刷题去,再废话扣你篮球赛的上场时间。”
袁文阳悻悻地走了,周景恒突然在他手心划了个“?”。
“没什么。”陈颂的指尖回划了个“√”,“就是觉得……你的三明治比我爸做的好吃。”
周景恒的眼睛亮起来,像得到了满分的小孩:“那我明天让我妈多做一个。”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迭的手背上,银戒反射着光,把“喜欢”两个字照得清清楚楚。陈颂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吻,想起周妈妈记着他口味的饺子,想起陈泊利塞给他的巧克力——原来爱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藏在面包屑里的在意,藏在热牛奶里的惦记,藏在两家父母心照不宣的眼神里,像爬山虎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整个高三的夏天。
晚自习后绕操场走时,周景恒的手总是悄悄碰过来,指尖勾着他的,像在解一道需要默契的题。走到篮球架下,陈颂突然停下,转身时撞进对方怀里。
“奖励。”他仰头时,看见周景恒的眼镜片上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被框进了专属的坐标系。
这次的吻带着点晚风的凉,却比上次更笃定。周景恒的手轻轻托着他的后颈,银戒在月光下闪着光,像在彼此的心上盖了个章。
“陈颂,”分开时,周景恒的声音带着点哑,“等你考完,我们去拍合照,要笑的特别开心那种。”
“好。”陈颂帮他推了推眼镜,“还要告诉你妈,她做的三明治,比任何复习资料都管用。”
周景恒低笑起来,笑声落在篮球场上,惊起几只栖息的鸟。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像撒在天上的星星,而他们站在这片星光里,牵着的手,吻过的唇,藏在心底的喜欢,都像解对的物理题,步骤清晰,答案明确。
高三的路还剩最后一段,但陈颂突然不怕了。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人会用坐标系帮他规划每一步,会用热牛奶暖他的胃,会用带着牛奶味的吻告诉他:不管未来有多少难题,他们都会一起解,解出最暖的答案。
而这答案的开头,写着两个字:我们。
第12章 复习
离高考只剩六十天,教室后排的倒计时牌红得刺眼。陈颂和周景恒的座位被堆成了书山海,复习数据摞得比人高,却在中间留了道刚好能牵手的缝隙。
每天清晨五点半,周景恒的闹钟准时响起。他会先帮陈颂把物理错题本摊开,在最难的电磁题旁画个简易篮球场——用篮筐代表“磁场中心”,用运球路线标“粒子运动轨迹”,最后在空白处写“别慌,就像突破防守”。等陈颂揉着眼睛进教室时,总能看见对方趴在桌上补觉,胳膊下压着自己的语文古诗文手册,上面用红笔标了易错字,像在画投篮禁区。
早自习的读书声里,两人总凑在一起小声讨论。陈颂背历史年代总记混,周景恒就拿篮球赛事模拟:“辛亥革命是‘首节开场’,五四运动是‘中场反击’,新中国成立就是‘终场绝杀’,逻辑线和篮球赛一模一样。”陈颂被逗笑,却真的记住了那些年份,像记住每场比赛的关键节点。
午休时间成了“专题攻克”时段。周景恒的生物遗传题是弱项,陈颂就把基因组合比作“篮球战术搭配”:“显性基因是主力,隐性基因是替补,组合起来才能赢——就像我和你配合,少了谁都不行。”边说边在草稿纸上画两个小人,一个举着dna双螺旋,一个拍着篮球,逗得周景恒眼镜都笑滑了。
晚自习的灯光亮到深夜,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陈颂算数学大题时总走神,周景恒就悄悄往他手里塞颗薄荷糖,然后用胳膊肘碰他一下,下巴往错题本上抬——那里画着个小小的进度条,标着“离江城大学还有xx步”。陈颂咬着糖,看对方低头算题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像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