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第七圈时,周景恒突然绊了下,差点摔倒。陈颂赶紧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混在一块儿,带着点操场的青草味。
“没事吧?”陈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没事。”周景恒的鼻尖蹭到他的脸颊,像片羽毛轻轻扫过,“就是有点晕。”
陈颂突然放慢脚步,改成并肩走。他摸出兜里的薄荷糖(早上从周景恒那“顺”的),剥开糖纸塞到对方嘴里:“含着,提神。”
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周景恒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侧头看陈颂,月光把对方的侧脸照得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却在转头时,眼里漾开点笑意:“你这招比教官的吼声管用。”
第十圈跑完时,天边已经泛白。两人往宿舍走,脚踩在草地上沙沙响。周景恒突然停下,伸手碰了碰陈颂的膝盖:“刚才磕到了吧?我听见响声了。”
“小意思。”陈颂把裤腿往上卷了卷,膝盖红了一大片,像块没熟透的草莓,“比打篮球撞的轻多了。”
周景恒没说话,从背包里翻出那瓶防晒霜,挤了点在手心搓热,往他膝盖上抹。冰凉的膏体混着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想叹气。
“这不是防晒的吗?”陈颂低头看他的发顶。
“说明书上说也能缓解磕碰红肿。”周景恒的指尖轻轻按在红印上,“你看,比创可贴管用。”
晨光爬上操场时,陈颂突然觉得这十圈罚跑跑得值。他看着周景恒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昨晚对方嘴角的绿豆沙,想起被缝好的袖口,想起此刻按在膝盖上的手——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串珠子,被悄悄串成了只有他们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