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的喉咙突然有点发紧。他想起陈泊利站在树影里的样子,工装裤上沾着水泥点子,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肯定是怕自己在基地喝不惯自来水。
“明天出操早点起,”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景恒,“别被教官抓典型。”
“嗯。”周景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防磨脚贴我放你枕头底下了,明天记得贴。”
黑暗里,陈颂摸向枕头底下,果然摸到包着塑料膜的防磨贴。指尖触到包装袋上的褶皱,突然觉得这狭窄的宿舍好像没那么冷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对面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睁眼一看,周景恒正借着月光往他床这边挪,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手电筒。
“干嘛?”陈颂的声音带着睡意。
“你脚露在外面了,”周景恒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蝴蝶,“小心着凉。”
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了晃,陈颂看见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他突然别过脸,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得比白天站军姿时还乱。
等宿舍彻底安静下来,陈颂悄悄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把周景恒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片安静的云。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防磨贴,又想起周景恒缝衣服时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五天的军训,或许会比想象中有意思。
至少,不用跟袁文阳抢厕所,不用猜陈泊利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身边还有个会用几何题迭被子、会半夜帮你盖被子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