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恒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侧头看向陈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陈颂的侧脸,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草稿纸上那个小人被涂得漆黑一团,像团化不开的阴影。
“什么时候的事?”周景恒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压抑的紧绷。
陈颂低头戳着那团黑墨:“忘了,反正从小打到大。”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上次他赌输了钱,把我书包都烧了。”
周景恒的指尖在桌布上抠出浅浅的印子。他想起小时候在槐安里,总看见陈颂胳膊上带着青紫的瘀伤,问起时,那小孩总梗着脖子说“摔的”。原来不是摔的。
“以后别忍。”周景恒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再动手,告诉我。”
陈颂嗤笑一声:“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打得过他?”陈泊利常年酗酒,发起疯来像头失控的野兽,上次差点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
周景恒没说话,只是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串号码:“这是我手机号,24小时开机。”他把笔记本推过去,“打给我,我来。”
陈颂盯着那串清隽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他想起刚才周景恒说“对不起,没来得及”,想起这人记得他小时候的蠢事,想起药箱里那盒和他家一样的布洛芬。
“发短信也行。”
“你管我干嘛?”陈颂别过脸,假装看黑板,“我们早就不是邻居了。”
“现在是同桌。”周景恒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碰到陈颂手腕上的旧疤——那是道月牙形的伤,像被什么东西划的。周景恒的呼吸顿了顿,“也是……朋友。”
“谁跟你朋友。”陈颂的耳根又红了,却没再把胳膊抽回去。
他低头看周景恒的笔记本,忽然发现那串号码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小熊,和他膝盖上的创可贴一模一样。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虚拟语气,陈颂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偷偷数着周景恒的睫毛,看他写字时微微颤动的样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忽然觉得那些绕口的语法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下课铃响时,周景恒把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他手里。陈颂展开一看,上面是道数学题,旁边标着“用投篮抛物线解”,末尾画了个投篮的小人,动作和他平时打球的姿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