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颤。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些事,包括袁文阳。
在学校里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逃课打游戏,跟老师对着干,不过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周景恒。这次是条短信:“我放在你课桌抽屉里了。”
陈颂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站起来,没回家,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他身后碎成一片。
他想,明天去学校,或许该跟周景恒说声谢谢。
不是谢他留了练习册,是谢他刚才没追问,没像其他人那样,用同情或好奇的眼神打量他这摊烂泥似的人生。
第3章 槐安
早读课的书声像涨潮的水,一波波漫过教室。陈颂把脸埋在臂弯里,刚要坠入梦乡,胳膊肘忽然撞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唔……”他含糊地抬眼,看见周景恒正用一把塑料直尺,沿着课桌中线划出道笔直的白痕。粉笔灰簌簌落在蓝色桌布上,像撒了把碎雪。
“干嘛呢?”陈颂的声音黏着睡意,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周景恒握着尺子的手没停,指尖因为用力泛出点白:“划条线。”
“划条线?”陈颂乐了,故意把胳膊肘往对方那边顶了顶,校服袖子擦过周景恒摊开的笔记本,“画楚河汉界啊?书呆子就是事多。”
周景恒的笔尖顿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眼时,晨光刚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避免东西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