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说得很清楚。
周景恒接过书,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室走。
陈颂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被书呆子占据了半边领地的座位,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至少,比一个人趴着睡觉要有趣得多。
_
放学铃声刚响,陈颂就拎起书包冲出教室,动作快得让后排的袁文阳都没来得及喊住他。教学楼门口停着辆半旧的山地车,车把上缠着圈胶带,是上次摔弯了车把后临时固定的。
他跨上车蹬出去,车链条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像在哼一首跑调的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柏油路上跟着他跑,路过小吃摊时,油炸串的香味钻进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皱巴巴的五块钱。
上周陈泊利又要钱,他把攒了半个月的饭钱都给了,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自行车拐进老城区的窄巷,墙皮斑驳的居民楼挤在一起,晾衣绳上挂满了褪色的衣服,像五颜六色的旗子。路过三楼窗口时,他抬头看了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陈泊利大概又在里面打牌。
车筐里的书包随着颠簸撞着车把,发出闷闷的响声。陈颂忽然想起早上周景恒坐的那辆迈巴赫,黑色的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像块沉默的黑曜石。
他嗤笑一声,脚下蹬得更用力了。有什么好比的?自行车怎么了,至少不用看谁的脸色。
刚骑到巷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陈颂。”
声音清隽,带着点熟悉的干净。陈颂捏了剎车,车身晃了两下才停稳,回头看见周景恒站在巷口的路灯下,背着黑色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个白色的塑料袋。
“你怎么在这?”陈颂皱眉。这地方破破烂烂的,和周景恒身上那股干净劲儿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