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泪痕被洗去, 但那双清冷的凤眼却刻意留着微红的尾韵, 像是哭过, 又像是被夜风吹久了。家主捏着酒杯, 眼神放空地看着庭院中的翠竹, 好像只是突发奇想来月下小酌。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凝雨一身玄色劲装, 乌发高束, 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刃, 和白天的装束几乎判若两人。
她快步踏入庭院,在看到陆临歧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脸上带着点疏离的恭敬:
“家主?”
陆临歧抬眸看她,语气有些疲惫:
“睡不着, 想着你也许也醒着,就过来看看。”
除了陆凝雨,恐怕没人听过陆临歧没什么力气的声音, 温柔绵软,好像带着魔力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倾诉委屈。
不过她还是白天那副抵触的模样:
“这么晚了, 有什么事?”
难办……陆临歧喝了口桃花酿,这是他突发奇想从仓库拿来的,没想到味道意外地还不错。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位置:
“坐,看你风尘仆仆的。”
陆临歧的目光在她劲装上几处不易察觉的深色污渍上扫过,却没有问她去哪儿了、干了什么。
陆凝雨没有立刻坐下,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月光下,哥哥的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微红的眼尾更加明显。她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脆弱、柔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也喜欢看他这样。
她心中那隐秘的、扭曲的满足感悄然滋长。她最爱看兄长这副外壳下偶尔流露的、仿佛能被轻易摧毁的脆弱,特别是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