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陆临岐在他们来之前找到视线死角, 蜷缩在玻璃墙后假装浅眠, 手臂随意地垂在身侧, 完美地伪装自己, 看起来就像玩累后小憩一样。
“简直漂亮的不像真人。”
确实如此, 长期坐在轮椅上, 他的双腿肌肉量不足, 脚掌薄而窄,浓密的睫毛给眼睑打下扇形的阴影,配合着夜色一样漆黑的头发,五官过于精致又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给陌生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脚步声靠近,陆临岐的胳膊因为感受到冷风起了一小阵鸡皮疙瘩, 他为了方便只穿着不分男女的纯白睡袍,小腿和胳膊上星星点点地坠着淤痕,那些不和谐的颜色和如珍珠般莹润的皮肤相对比, 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像纯白画布上突兀的污渍。
不知道情况的人,恐怕会误以为这个孩子遭受了虐待。
“又不穿鞋。”
来人一眼看出他在装睡,直接蹲下身拿消毒湿巾给他擦拭沾着草屑的脚底, 陆临岐缓缓睁眼,漆黑的眸子丝毫不见被戳穿谎言的慌乱,反而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听说越聪明的孩子越早学会撒谎。”
穿着白大褂的来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怜惜和别的复杂情绪。
陆临岐眨了眨眼,像只观察猎物的猫——他攀上来伺/候的“仆人”的脖子,等他接住自己就把全身重量交付给对方,没骨头似地,软绵绵地枕在那人肩头。
“他居然会撒娇?”
年轻的研究员愣怔住,陆临岐瞬间捕捉到他眼中的渴/望,放下手里的脖子,朝他那个方向倾身张开双臂——
“小七,不要这样,”抱住他的人摁着他的背,将他按回怀里搂紧,“算了,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