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没有应江颂的话,也第一次,没有捏碎那个从影子里挣脱而出的怪物。

——

或许连江颂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很容易习惯。

就连之前十分敬畏的道尊,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这小妖怪也不知不觉就习惯了祂的一切照顾。

吃饭,喝水,裁剪缝补衣服,精细到吃穿住行中的每一件,商扶砚全都亲力亲为。

这种无孔不入的掌控细微而无声,带着刻意的引诱,以至于江颂即便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类的大小,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过度的照顾。

反倒是旁观者青雀,亲眼见着商扶砚越发病态,甚至到后面已经到了寸步难离的地步。

“颂颂?”

略微急切的声音叫青雀猛地回神,他才抬头就见道尊从殿内大步迈出来。

祂衣服都还没穿好,领口大开,发丝披散,瞳孔轻颤,脸色发白地重重喘着。

像是才做了噩梦,惊惧得甚至忘了自己手握天地法则,念头一动便知天下福祸,寻个小妖怪,本该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一件事。

青雀心下叹息,不敢有所妄言,只得上前应声道:“小公子说要去静思崖看看。”

这一点青雀也想不通,毕竟那地儿冰天雪地,狂风肆虐,旁人进都进不去,江颂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而已。

可他好像对那里很感兴趣,一直在暗戳戳地朝他打听,似乎在找什么人。

“……静思崖?”

商扶砚声音沉哑,呼吸粗乱,眸光像是沁着层血,满是尖叫嘶吼的脑袋后知后觉地处理了这三个字。

已经第二次了。

背着祂去那个该死的地方,就为了远远见他的心上人一面。

掌心几乎被生生扣烂,商扶砚才克制住自己歇斯底里的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