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躺在沙发上,手机里都是亲朋好友的未接来电,但他连澡都懒得去洗,理就更不可能理了。

母亲的去世,不光在人与人之间传开了,好多和他处得还不错的鬼也知道了。

自从母亲卧床不起后,因为没钱请护工,吃喝拉撒都是他来伺候,好多人包括鬼都为他的命运鸣不平,以至于母亲去世后,他的一个水鬼朋友还特地从海里出来恭祝他。

大家都在庆幸这个累赘他终于甩掉了。

但沈知舟却没感觉到有多轻松,他的心处于一种非常古怪的状态,想哭哭不出来,想放却又放不下。

实际上,母亲是他唯一的寄托,因为照顾母亲会把他一天的生活填满,人一旦忙起来就没空去回想了,他一刻也不敢让自己回想这段路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电视每晚7:00依旧雷打不动播报着新闻,但看新闻的人却总是在聚散离合。

而那天晚上的七点,就和沈知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母亲,居然坐在了他旁边,就像从前她和父亲没离婚那样,和他一起看着新闻。

茶几上还放着骨灰坛,母亲的脸和其他鬼魂一样苍白,她身上穿着去世时沈知舟为她换上的衣服,不再卧床,腰板挺直的在沙发上坐着。

沈知舟知道这是母亲的灵魂。

这么些年过去,明明已经习惯与鬼魂共处,但真正看见亲人成了鬼魂的时候,心中难免会有波动。

想叫她一声妈,结果那只水鬼老友却突然在他耳边提醒:“小心。”

小心?

可对方是她的妈妈啊,妈妈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沈知舟正不解着,忽然就接到了继父家那边的电话,说继父和他新娶的妻子刚刚由于意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