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舍下脸面向村里人借些钱,她心中一直认定只要丈夫考上举人,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一年又一年,村里人的目光越发异样,背后的风凉话接连不断,她不是听不见,她只是不愿意听见。

终究,她没当上官夫人,死在了那年极寒的冬天。

临死前看着干瘪的儿子,颤抖着手叮嘱他一定不要再走他父亲的老路,做个普通人足以,村中劳作的汉子,一样妻贤子孝阖家团圆。

她不甘的闭上了眼,身体枯瘦的如那冬日掉完叶子的树干。

他拿着比他还要高的铁锹,一铲又一铲的,在不远处的山坡下挖出一个坑。

父亲近乎冷漠的,看着母亲被泥土一点一点的掩盖,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一个生命的消逝,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在这冬日中,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一句闲谈。

父亲饥肠辘辘的掀开米缸的盖子,看着不见一粒存量的米缸,满脸厌恶的说刚刚死去的妻子,不够持家又粗鲁不堪。

他就这样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饿到不顾读书人气节,去敲响邻居的门。

邻居怜他刚刚丧妻,给了他一碗米饭。

小小的长策,就看到父亲狼吞虎咽的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那碗米饭终究未分给他一口,他自始至终也未开口索要半点。

然后,他裹紧自己的破袄子,独自走出了村子,成为街上的乞儿。

他当过铁匠的学徒,短暂的温饱了几年。

铁匠的妻子,一个40多岁的妇人,竟要逼着他与其苟合,否则就要把他驱赶。

不得已,他偷偷的离开了那个镇子。

也是那次的逃离路上,恰好遇到了征兵,他才有幸来到军营,直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