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策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踪影,才转身向军营里走去。
对于哨兵们揶揄的目光,他视若无睹,也不做解释。
其实他对于武艺上的天赋,远不如读书的天赋,书本上的知识他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做到过目不忘。
可是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告诉他,莫要再学他爹爹,钻进科举这条不归路,痴心妄想的做着金榜题名的美梦,踏踏实实的做个普通人便好。
那年他才7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袄子,在四面漏风的房子里,抓着母亲干裂的手。
母亲在病榻上痛苦的呻吟着,他们家却没钱找郎中,甚至米缸里都找不到一粒米。
他那秀才父亲,真的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母亲为了挣钱补贴家用,为别人浆洗衣服,冻得满手冻疮时,他在读书。
母亲为糊口去山上挖野菜时,他在读书。
母亲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时,他仍在读书。
这就是13岁考上童生,19岁考到秀才的父亲,那个扬言必定会金榜题名的父亲。
母亲日夜操劳,守护着他读书人的志气。
镇上书院请他去做先生时,他十分干脆的推拒了,尽管那时他们家米缸已将见底,马上就面临着断粮的危机。
父亲说:他是秀才,是读书人,他不能被琐碎之事缠身,为了几两薄银耽误了读书。
父亲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可充饥亦可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