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为何如此不公?为何偏偏是她?她还那么小,能想到的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天天吃到糖,可是这么小小的心愿都没法实现。

她的生命定格在最灿烂的年纪,还没盛开就凋谢了。

溺水,窒息,一定很痛苦吧,不知道死前她哭了没有,那么爱哭,一定哭惨了。

都怪他,是他不好,他为什么没有陪她出去,如果……,会不会……,该死的是他才对,他宁愿死的是他。

棠棠,以前经常骂你傻乎乎的,是我不对,傻的是我才对,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棠棠最聪明了。

棠棠,对不起。

棠棠,我这里有很多糖,够你吃很久,还有蛋糕,巧克力,饼干,都是你喜欢的,回来好不好。

棠棠……

以后的每年,穆修然都会在纪棠离开的这一天来到这个小岛,他会带很多很多糖果,全部撒进海里。

“棠棠,你不用担心没有糖吃了。”

又是几年过去了,穆修然的脊背更加挺拔,身影更加成熟,他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眺望远方,像在等待一个归家的人,手里攥着一个干枯发黄像是草编的蝴蝶,手背明明已经青筋暴起,却克制着不敢用力,生怕这唯一的念想被握碎,明明在灿烂的阳光下,却莫名有种孤寂的感觉,仿佛经年不化的寒冰,世间种种已无法融化。

“棠棠,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的背影孤寂苍凉,像这世间踽踽独行的旅人,没有一处是归处。

……

“后来,除了梦以外的地方,我再也没有见过你。”

——穆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