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君见状,适时道:“你们聊,我去外面等着。”
说完,他回头看向纪宁,温声询问,“可以吗?”
纪宁迟钝地点了两下头,目送他走远。
萧元君甫一出门,兰努尔再绷不住,她径直奔到纪宁床前,在即将失态的前一刻又生生忍住,随后只是站在床边低着头,泫然欲泣。
“大人。”兰努尔双眼含泪,视线落在纪宁的身上,却不敢久看。
如今在她眼前的人,哪里还有记忆中的光风霁月?
瘦得只剩骨架的躯体,皮包骨的面庞……越是想着,兰努尔越难受,眼泪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纪宁分不出力气安慰,只静静地看着,待她情绪稍有平复,方才半开玩笑,“吓着你了。”
兰努尔一愣,急忙解释:“不,大人的模样并不可怕。”
纪宁牵动嘴角,无力再笑。他让兰努尔入座,而后缓了半晌,语气稀松平常,“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兰努尔黯然,“很好,但又不好。”
纪宁皱眉,“为何?”
兰努尔埋下头,缓缓诉道:“多谢大人当年的那封信,才让民女能承蒙圣恩……”
昔年纪宁留给萧元君的三封遗书里,曾有一语提及过她。信上说,念她在南下查案时立下功劳,又念她有经商之才,望圣上能委以重任。
那时她知道圣上对自己多有不满,加之纪宁去后,圣上性情大变,她压根不曾奢望能被委以重任。
可没过多久,圣上竟真的按照信上所言,命她主管启国往南对外通商一事。
“好”,好在她从一介孤女,酒楼歌姬,成了启国皇商,风头无量。
“不好”,是哪怕那时她已衣食无忧,不再为性命忧心,却依旧心存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