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纪宁发现记忆中的“自己”变了。
尽管他对萧元君依旧严厉,可偶尔,他也会夸赞少年的进步。
他不再担心少年的靠近别有所图,反倒开始期待少年学有所成,能独当一面的那一日。
一年又一年,先帝薨逝,少年登基。
从前的少年长成青年,穿上龙袍,坐在了那个象征权力的宝座上。
昔日的学生成了帝王,老师俯首做了臣子。
即便如此,纪宁依旧十分高兴,他不再为少年的课业担忧,他开始谋划,如何让少年坐稳帝位。
一次次的谋划,不惜以身入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只为少年的路好走一些。
纪宁看着那些被自己忘却的细枝末节,看着自己从前如何呕心沥血。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意萧元君胜过在意自己?
这一丝不曾被察觉的情愫突然乍现,直叫纪宁手足无措。
记忆流转,停留在北狄进犯的那一年。
边关战事告急,朝中无人可用。
那一年,纪宁刚从狱中出来不久,尚还停职留在府中。听闻战况危急,他数次陈书请求萧元君派他带兵出征。可呈上去的奏折如石沉大海,无一封有回音。
边关的战报每日一封,日益剧增的死伤人数令京都人心惶惶。
朝臣们几次三番催促萧元君,让其派纪宁出征,但几次都被驳回。
最后帝王拍案,决计御驾亲征。
纪宁在府中听闻此消息,心急如焚,不顾禁令出府入宫,求见萧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