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萧元君释笑,浓烈的爱化作克制入骨的三个字,“谢谢你。”
纪宁不解,想问他为何要谢?
可沉重的眼皮开开合合,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意识如同一滩软泥,无可挽回地坠向深处。
他手指揪着萧元君的衣角,唇瓣轻启,半晌,却只呼出一道气音。
感知怀中的身体往下坠了坠,萧元君当即愣住,他稍稍松开双臂,靠在自己肩窝的脑袋便陡然向外倾去。
他急忙捞住纪宁的腰,将人打横抱起。定睛一看,就见人已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眼。
一刹那,寒毛直竖。
“纪宁!”萧元君来不及多想,抱着人往床榻上送。
“纪宁!”
“纪宁!”
“……”
耳边的呼唤渐渐远去,意识如一叶孤舟,漂泊在无垠水面,起起,伏伏,起起,伏伏。
等到一声声“纪宁”变作一句“先生”时,纪宁骤然睁眼,就见青砖灰瓦下,十五岁的萧元君穿着素锦单衣,立在廊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萧元君恭敬地叫他“先生”,说自己是自作主张过来拜访,还说自己天资愚钝,怕他日后受累,遂先行拜访,想留几分好印象。
少年的神色明明一眼可见的诚恳,可纪宁还是听到耳边,过去的自己斥了一句“愚慧至极”。
少年羞得面红耳赤,匆匆道了别,落荒而逃。
纪宁蹙眉,那时他对天家有气,连带着对萧元君也有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