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君怔目。
纪宁垂泪,苍白的面庞被无助覆盖,他哑声质问:“我能对你说什么?我该对你说什么?慰你不要忧伤?愿你得偿所愿?祝你,万寿无疆?”
所有人的难过他都能承受,唯独萧元君的那一份,只是想想就觉无可奈何。
他怕留下的话语越多,越伤人心。
更怕言语浅薄,适得其反,只会让人更加悲伤。
“我说什么能有用?我连,连答应你的,带着他们回家都没做到。”
纪宁哽咽,两行泪珠滚落。
“我留下的三封书信的确一字未提你。”他痛心道:“可我写尽御敌之术,写尽用人之策,字字都为你做尽了打算!你居然,”
纪宁颤眸,只觉挖心裂肺的痛,“你居然说……恨我?”
谁都可以恨他纪宁,独独萧元君不行。
他苦笑,奋力推开萧元君,“就你有恨,难道我没有吗?”
萧元君心头一跳,便听对面歇斯底里到。
“我恨自己命比纸薄!恨在朝堂上孤立无援!恨先帝为什么要将我召回京都!”
这一刻,君不是君,臣不是臣。
什么礼仪?
什么尊卑?
纪宁只想将自己的满腹委屈全都说出来。
他干涸的嘴唇撕裂,鲜血染红两瓣唇肉,他抬手直指萧元君,眸底悲伤无以复加,
“当年先帝召我回京,真的是看中我的文识武学,认为我是太傅的不二人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