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忧心的不是萧元君,而是自己。
纪宁垂下目光,渐渐有些想不明白,刚才的那一瞬,他为什么同样乱了分寸?
隔日一早,阿醉一睁眼就察觉出大事不妙。
第一个不妙,他家主子一夜没睡。
第二个不妙,萧元君同样一夜没睡。
唯一庆幸的是,两个一夜没睡的人,睡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但至于为何萧元君要去睡马车,阿醉旁敲侧击半天,也没从纪宁口中听到答案。
不过此后数日,二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陷入僵局。
萧元君夜夜宿在马车上,纪宁也从未多说一句。
此等情形,阿醉最是喜闻乐见,因而也懒得继续打听二人究竟闹了什么矛盾。
队伍赶了十天的路,终于在第十一日午时抵达关洲。沿着关洲河流直下,是前往南地最近的一条水路。
为加紧赶路,队伍抵达关洲后只停留半日,便需重新启程。
官家渡口前,来来往往的士兵扛着物资,往河面的三艘大船上送。
岸边,关洲县令前来送行。县令姓宋,年近六十,纪宁第一次南下时曾与他打过交道,二人还算投缘。
宋县令盯着河面不住叹气。
纪宁惑道:“县令何故叹气?”
宋县令道:“听闻流民入京,真是辛苦大人。”
“何来辛苦。”纪宁反问,“关洲如今景况如何?可有受流民影响?”
宋县令苦笑,“关洲一切还好。只是……”
他意有所指道:“大人入了吴县,定要多加小心。”
纪宁侧眸,吴县与南地接壤,流民暴乱最初便是从那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