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对于从前的诸多“恩怨”,纪宁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坦言道:“前世赵大人每每在朝堂上批驳我的提议,看似与我水火不容,实则替我挡下了朝中不少暗箭。若没有他明着骂我,叫旁人以为他对我恨之入骨,又怎能压住朝中暗流?”
“恐怕,那时我的处境要更为艰难。”他垂眸,许久后道了句,“陛下用心,亦是如此,臣一直都知道。”
话音落,萧元君已全然滞住。
他以为从前自己和赵禄生的“刁难”,纪宁必定是怨他们的,但没想到这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只是看着这人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他心里怎么都无法安定。
这些话换做从前,哪怕是他亲口道出,纪宁都必定不听。而如今的这份平静,倒像是历经生死后的释然。
这种“释然”让他感到不安,他很不喜欢。
马车驶出城门,往西再行三十里抵达山门。
云顶山下,四方学子云集,因山上无车马道,往来车辆只能停在山门处,游人则需徒步上山。
寻了处避人的地方,纪宁同萧元君下车。
二人并肩,入目先瞧见一左一右的茶棚和面摊,继而是站在茶棚下四处睃视的赵禄生。
赵禄生手持一把折扇,穿着同样纯白的儒衫,分明是书生装扮,套在他身上却像个教书先生。
鲜少能见到他如此松散的一面,纪宁和萧元君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人上前,齐声道:
“赵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