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知道,侯远庭本性不是善恶不分之人,如今这样,不过是受人挑拨。
若不是念及前世这点恩惠,纪宁当真不愿多嘴,“你侯家和我纪家,均是世代忠烈,你与我,谁能瞧得上下三滥的手段?”
一语毕,侯远庭彻底没了声儿,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一并隐去。
纪宁的确问住了他。
他恨纪宁吗?
他爹说要恨,他的族亲们说要恨。
他自己……他自己不知道该不该恨。
这些年侯贺做的那些腌臜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和族亲们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当年若不是因为他非要随军巡逻,就不会在洪水漫灌时走散,被困废墟。
他大哥也不会在救完百姓后,拖着精疲力竭的身子去寻他。更不会在将他救出后因为脱力,被倒塌的石柱子砸中,废掉一条腿。
自那之后,威名赫赫的侯家大公子成了跛子,前程尽毁。
每日只能承蒙圣恩,混迹在文官队伍中,当个埋头书案的小官。即便如此,却还要背上仪仗家族荣光混吃等死的名头。
没人再记得他的功绩,最后连他自己也忘得一干二净。
人人都说是纪宁害死了侯贺,可侯远庭自己清楚,他的大哥早就死在当年那场洪水中。
所以,他真的恨纪宁吗?
或许是不恨,只是他不愿承认。
他抬头,想去寻纪宁的身影,却见那人已踏进殿门,没入在两扇朱红之后。
行至外殿时,纪宁同出来的淮兰花碰了个照面,后者抱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眉眼遮不住的喜气洋洋。
纪宁拦着人,“伯母,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