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前纪宁被传唤入宫,他依旧记得那位身居高位,威严了一辈子的君王,最后的最后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叮嘱,近乎乞求的叮嘱:
“世安……这些年辛苦纪家,辛苦你了……朕只信你,你一定……要护好启国,护好㪫儿。”
年迈的君王喘了口气,牢牢攥紧他的手,“㪫儿,㪫儿有治世之才……可身居帝位,常身不由己。既要有仁君之名……又要有帝王气魄。所以世安……㪫儿身不由己时,你做他的刃,替他排除万难。”
“算……算朕求你……”
语罢,君王永远闭上了眼。
先帝薨逝,新帝登基。
登基大典前夜,纪宁与赵禄生守在宫中,那时两人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换代的迷茫笼罩在新旧两位臣子身上,二人月下谈心,纪宁偶然叹了句——“殿下愚钝,怎可治国?”
岂料赵禄生诧道:“谁?你说殿下愚钝?”
原来所谓的“天资愚钝”果真只是说辞,只有久居边塞的纪宁不知情,启国的太子殿下自小由君王亲自教养,是个聪颖早慧、文武双绝的治世之才。
清晨,大典开始之际,纪宁叩响太子书房。
彼时十八的萧元君穿着帝服坐在桌前,少年的眉眼已有了青年的端重。他看见纪宁来,浅笑问好,可眼中的悲伤如何都盖不住。
纪宁问他:“当年你求学,为何装笨?”
萧元君敛笑,先前压抑的悲伤随即溢满眼眸,“先生当时痛失双亲,又重疾在身,若久溺忧郁之中必定伤身。所以……”
“所以你就每日惹我生气?”
萧元君眼神闪烁,“没想过让先生动气,本意是想让先生分分心。是我搞砸了。”
“……”纪宁不再说话,他静静的将所有目光放在青年身上,仿佛又见到了那位拉着自己手,千叮万嘱的老者。
“㪫儿身不由己时,你做他的刃,替他排除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