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发生的一切皆在纪宁预料之中,他默声点头,算是应允。见此,海福笑着看向身后。
“这些都是陛下叫奴送来的,陛下口谕,若大人都喜欢便都留下,若有不喜的,陛下再遣人送些别的过来。”
闻声,纪宁看向院中。十几二十人的队伍,人人手捧漆盘,盘中陈列各式珠宝奇珍,阵仗好生阔气。
奇珍异宝他不感兴趣,但圣意不可违,他行礼,“多谢陛下。”
他一松口,海福忙指挥宫人将东西放进屋,唯独留下了末尾捧着漆盒的小太监。
海福笑得一脸殷勤,“大人,陛下特意叮嘱,此物一定要让你过目。”
漆盒打开,映入眸中的是一件官服成衣,通体玄青,金丝做绣,绣的是龙鹤腾云。
再次见到这身官服,纪宁还是愣住了。
旁侧阿醉更是惊愕,唯独海福仍旧笑着:“玄青位尊,金丝价贵,实乃陛下荣宠,望大人心知。”
玄青位尊,金丝价贵,龙鹤腾云……换做旁人必将其当做圣上“荣宠”,可旁人不是他纪宁。
这身官服近乎是依照帝制而作,对他纪宁而言不是荣宠,而是树敌的利刃,日后会为他招来无数祸端。
如若现在将其推开……
长久的沉寂后,纪宁将视线从官服上剥离,他直视海福,俯身作揖。
“陛下荣宠,臣,感激涕零——”
上辈子纪宁过得并不如意,重活一世对他而言理应是一次改变的机会。可他既没有精力再呕心谋划如何让自己的路好走些,亦做不到自暴自弃。
上一世的不如意他不怨任何人。
或许曾经有怨过,但当他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当他不得不死去时,压在他心底唯一在乎的事只有一件——最后的那场仗他赢了,启国赢了,他并未有辱先帝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