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四五欲盖弥彰,“甭说这屁话!我还活着你就死不了,小病小灾的也值得你担惊受怕?”
说着,纪宁便看他侧开身,躲开了自己的目光。他一笑,心底涌起一阵悲凉。
实在太明显了——阿醉红了的眼睛,袁四五躲避的神色。
上辈子他怎么就没有察觉呢?
上一世袁四五也是这样同他说,说他的病并无大碍,好好调养便可治愈。那时纪宁念在幼时随父出征,几次重伤都是袁四五一手救回的缘故,并未对他的话生疑。
只是自那之后,他又恢复了每日食药的日子,且用药一次比一次重,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三个月后,他在御宴回程途中吐血昏厥,袁四五这才将真相托出——原来那时他已旧疾复发,药石无灵,活不过二十八。
明知对方在欺瞒,纪宁却没有任何想要拆穿的念头。他谢过袁四五,道:“袁叔费心了。”
“净说些鸟话,你这身板我最清楚,我不费心谁费心?”袁四五挥手,“好了,你歇着,该吃药吃药,我回军营再给你研究几服药方。”
袁四五一走,房中只剩主仆二人。
纪宁看向瓦罐前的阿醉,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他离开时,守在身边的就只有这一人。
他太想问问眼前的人,问他上一世是否有遵照自己的遗愿布完最后那场局?
问他上一世自己呕心沥血打完的那场仗,换得了启朝几时安宁?
问他自己死后,故人们可都好?
可怎么问呢?
怎么问得出答案呢?